而此時電話那頭，林建國握著被掛斷的手機，愣了好幾秒。
屏幕已經黑了，他點了一下又亮起來，通話結束的界麵跳出來。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肉氣得在發抖。
“嘟——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林建國把手機摔在了病床的白色被麵上，罵道：“操他娘的——！”
林天賜疼得直哼哼，半邊臉包著紗布，耳道裡塞著棉球，每哼一聲都牽扯到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實在忍不住了，裹在被子裡甕聲甕氣地問：“爸……錢到底要到了沒有啊？我耳朵疼得受不了……”
林建國正一肚子火沒處撒，聞言猛地扭頭瞪了他一眼：
“要要要！要個屁！你沒聽見那崽子說什麼？！他說隨我！隨我！”
林天賜嚇得縮在被子裡，像條被踹了一腳又不敢叫的狗。
林建國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就更來氣，一巴掌拍在床頭櫃上，震得上麵那個屏幕裂了紋的手機又跳了一下。
那天從警局出來之後的事，樁樁件件都堵在他胸口，越想越憋屈。
那天他被帶進去，警察一嚇唬，他腦子裡就隻剩一個念頭——不能坐牢。
他這輩子雖然渾，但蹲號子這種事想一想腿就軟。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便想讓王翠蘭把事扛下來。
王翠蘭自然不樂意。
但林建國信誓旦旦地保證，隻要她先攬下罪行扛過去，等他在外麵活動，一定會想辦法湊錢把她和林天賜撈出來。
王翠蘭信了。
他出去之後倒是拿家裡的存款去填了一部分林天賜的賠償款。
這事不算大，林天賜也沒真鬨出什麼大事，賠了錢，關了十五天就給放出來了。
不過這次在裡麵待的久，被折騰得夠嗆。
他把兒子接回家，想著怎麼著也得先歇兩天。
家裡沒了王翠蘭管著，他手頭難得寬鬆，那點錢揣在兜裡硌著大腿，心裡直癢癢。
他本來隻是想“試幾把”，輸了就收手，誰知道一開始手氣好得很，連著贏了好幾把。
他覺得今天命裡該發財，後麵越押越大，結果一把輸光了還不甘心，想著下一把肯定翻盤，賭狗都這樣。
結果不出意外，連底褲都快輸沒了。
錢沒了，王翠蘭還在裡麵蹲著等他撈，兒子的耳朵還等著治。
他想著回家裡看有什麼值錢東西找出來賣。
回到巷口，打算小賣部賒包煙，剛走到巷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堵了。
幾個人從暗處閃出來，一句話沒說，耳光就往他臉上招呼。
劈裡啪啦十幾個，抽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最後一記直接把他抽翻在地，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兩頰腫得像饅頭，張嘴都費勁。
他緩了半天才扭頭去看隔壁床，林天賜也躺在那兒，比他還慘。
一張臉被打得親娘都不認識，耳朵裡塞著紗布，上麵洇著暗紅色的血。
這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多半是林天賜在外麵惹了什麼混混，故意報複他們呢。
醫生說林天賜耳膜破裂嚴重，必須做手術，不然以後就聾了。
林天賜當場就嚇哭了，抓著他的胳膊說爸我不想聾你一定要給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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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嘴上說好好好，心裡卻涼了半截，錢都沒了拿什麼治。
報警了，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說會查。
但行凶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巷口又沒有監控，一時間根本抓不到，賠償更是不用想。
王翠蘭還在看守所蹲著等他去撈，人他顧不上，錢也沒有，一家三口兩個躺醫院一個蹲裡麵，兜比臉還乾淨。
他想了三天，想來想去隻能找林深。
林深早把他電話拉黑了，王建國聯係了林深以前的班主任，套了半天才把電話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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