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雨，隻要能留下來就可以，其他的一切都不太重要。
為了這所謂的“留下來”，年幼的他，就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挨打時不出聲，學會了把自尊踩在腳底，去換取一個“容身之所”的假象。
江渡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戾氣與心疼儘數壓下。
他蹲下身，將那本房產證輕輕合上，連同那個透明文件袋一起塞到林深手裡。
唐正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渡伸手在林深單薄的脊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先回去。”
幾人剛走出臥室，迎麵便撞上了剛進門的林建國。
林建國半邊臉還高高腫著，青紫的淤痕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看起來滑稽又醜陋。
他滿身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又灌了不少黃湯。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死死釘在了林深身上，“你個小畜生還敢回來！”
林建國借著酒勁，指著林深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是不是把錢拿過來了？趕緊給老子掏出來！少在這兒跟老子裝死，不然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一邊罵，一邊踉蹌著往前衝，揚起手就要去揪林深的衣領。
江渡上前一步，猛地將林建國推開。
林建國狼狽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鞋櫃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酒精和疼痛雙重刺激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般咆哮起來：
“反了！反了你們了！”他指著江渡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這是我家！你個小畜生敢帶外人來打我？！
老子現在就叫警察，把你們全抓進去！到時候沒個幾十萬，你們誰也別想跑！”
林深垂著眼，靜靜地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男人。
他沒有理會林建國的叫囂，隻是向前邁了一步，低頭看著他。
“這房子，不是你的。”是一句陳述句。
林建國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喝了太多酒，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帶著幾分醉意嘟囔：“什麼房子？你他媽在放什麼屁……”
“這是我父母的房子。”
林深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林建國的醉意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林深沒有再說話。他隻是從袋子裡掏出那本暗紅色的房產證，舉到了林建國麵前。
林建國的目光落在那本房產證上，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林建國死死盯著那本暗紅色的證件，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隻慌了短短一瞬。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也給了他一種虛妄的底氣。
他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揮開林深的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跳腳罵道：
“你他媽在放什麼狗屁！拿個破本子就想來唬老子？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開始耍起了無賴，指著門外大吼：
“這房子老子住了十年了！住了十年就是老子的！你們這幾個小雜種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你爸媽那兩個短命鬼，當年就是欠了老子的錢，把房子抵給我的！他們死了也是活該，連個種都是個討債的玩意兒！”
這番話罵得極其惡毒，字字句句都在往林深的傷口上撒鹽。
他罵得越凶，心裡就越慌。
這房子確實是林深父母買的，還是全款。在這寸土寸金的A市，就算是十幾年前，那也是很了不得的事。
隻是因為工作原因，他們還是住單位宿舍，沒搬過來住，就一直出租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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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兩人出事，林建國才知道有這處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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