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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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沒有回答，隻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江渡也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林深才開口：“沒什麼。”
江渡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睡吧，我陪你。”
林深“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枕邊，重新閉上了眼睛。
電話沒有掛斷，那頭隻是安靜地聽著他的呼吸。
林深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微弱電流聲，還有江渡平穩的呼吸，心裡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填滿了。
他很快就睡著了。
………
林深因為腿上的傷，所以不能參加軍訓。
導員大概是怕他一個人待在宿舍沒有參與感，所以特意給他安排了個“美差”。
那就是讓他坐在操場邊上的樹蔭裡，幫同學們看管手機和包，順便負責發放飲用水。
下午兩點，太陽比白雪公主的後媽還毒辣。
教官一聲令下：“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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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像喪屍一樣衝向樹陰底下。
“我的水！我的水！”
“渴死了渴死了，誰給我一口！”
林深坐在小馬紮上，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礦泉水。
他手裡拿著記號筆，一邊給瓶身寫上名字，一邊有條不紊地分發。
“林深！深哥！”
舍友籃球服男生第一個衝到跟前，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頰和脖子曬得通紅，活脫脫一個剛出鍋的關公。
他雙手扒著林深麵前的桌子，嗷嗷待哺地張開嘴：“深……我的深，水……”
林深從旁邊抽出一瓶水遞給他：“給你。”
“哎喲！”籃球服男生捂著額頭，擰開蓋子就猛灌。
喝完感歎一聲：“活過來了……深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旁邊黑框眼鏡男生也湊了過來，臉曬得發燙。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說：“我的水……還有，你腿沒事吧？要不要先回宿舍？”
“不用，坐會兒就好。”林深把水遞給他，又順手把手機遞過去。
晚上練了一陣，便開始整活。幾個班圍成一個大圈，玩蘿卜蹲。
玩到一半，林深所在的班突然跟隔壁班杠上了，眼裡沒有半點校友情份，全是要蹲死對方的決心。
兩邊喊得一聲比一聲高，蹲得一次比一次快，有人蹲下去差點沒站起來，有人喊到嗓子劈了。
最後雙方都差點累癱，教官才吹哨讓停下。然後就是擊鼓傳花，誰輸了誰上去表演才藝。
有人表演舞蹈，有人打拳，還有人講了一段脫口秀，段子不太熟練，中間忘詞了，自己先笑場。
林深那個籃球服舍友上去表演了一波單手倒立，撐了不到十秒就歪下來，眾人還是直呼牛逼。
鼓聲又響起來的時候，花在人群裡傳了一圈。
林深正低頭把最後一瓶沒發完的水擺回筐裡，那朵花不知道被誰塞到了他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朵用舊報紙折的紙花，邊角已經捏得發軟了。
旁邊幾個同學已經在起哄，拍著手喊“來一個”。
林深愣了一下，想了想，沒有推辭，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翻出一個舊陶笛。
陶笛不大，顏色發暗，邊角磨得發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用拇指擦了擦吹口，然後站起來，走到場地中間。
夜風吹過來，帶著操場邊草地的涼意，也帶著白天太陽曬過之後泥土蒸騰起來的餘溫。
他把陶笛舉到唇邊，吹了第一聲。
音調低緩，從陶笛裡慢慢溢出來，在夜風裡穿過操場，飄到遠處看台的台階上，又散進更深處的夜色裡。
他會的曲子很少，這一首是小時候他父親教他的。
手指按在音孔上，指腹能感覺到陶笛表麵被體溫焐熱的那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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