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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時賽的上半場是西班牙的控球秀。哈維和伊涅斯塔像兩條不停遊動的魚,在德國隊的中場防線之間來回穿梭。
林奇被壓到幾乎和邊後衛平行的位置上參與防守,他的跑動模式從直線衝刺變成了橫向覆蓋,每一次移動都在消耗他最後的那點儲備。
係統麵板上的體能數字在視野裡快速下降,但林奇沒有去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顆白色的皮球上。
加時賽第十九分鐘,西班牙隊通過一次複雜的左肋配合撕開了德國防線。
伊涅斯塔直塞插入禁區,西班牙邊鋒橫傳門前,替補上場的前鋒鏟射破網。二比三,德國隊再次落後。
林奇站在禁區邊緣看著那個球滾進德國球門,渾身的血在那一秒像是被凍住了。他把手按在胸口上使勁按了一下,像是在把某個東西重新按回它該在的位置。
央視轉播間裡賀偉的聲音在那一刻低沉了一度:“二比三。
德國隊又一次被推到了懸崖邊上。林奇的體能透支非常明顯,他在加時賽裡的跑動速度已經下滑了將近百分之三十。勒夫手上還有一個換人名額,但他一直沒有使用……“
林奇拖著左腿走回中圈。路過穆勒的時候穆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左腿上停了一瞬。林奇迎著那個目光點了一下頭,意思是“還能走“。
加時賽下半場,德國隊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勒夫終於用掉了最後一個換人名額,但換的是中後衛,他選擇相信場上的進攻球員能完成最後一擊。
林奇在左路接到了一次後場長傳,他停球的時候感覺腳趾觸球的那一下反應比平時遲鈍了零點幾秒,但他還是把球護住推進了十米,然後被西班牙的協防球員放倒。任意球,位置在左路禁區外大概二十米。
林奇站在球前看著球門。他的左腿從膝蓋到腳踝一整條都在微微發顫,但他知道自己還能發力。助跑三步,左腳抽射。球越過了人牆,但在接近球門的最後階段飛行高度掉了,砸在橫梁上沿彈出了底線。
全場八萬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歎息。林奇看到球彈出去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他用手撐住草皮才沒有跪下去。
他站起身慢慢往回走,右腳落地的時候拖著左腿,每一步都在用更多的力量去彌補那條腿的虛弱。
第九十九分鐘,西班牙隊用一次戰術換人消耗了最後三十秒。
裁判在換人完成後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吹響了加時賽結束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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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比三,林奇和德國隊在距離終點線最後一毫米的地方倒下了。
但足球比賽有一種比終場哨更殘酷的東西,當平局可能性被加時賽最後階段抹掉之後,剩下的隻有結果。
林奇在終場哨響後站在了原地。馬拉卡納球場的燈光照在他身上,西班牙球員在不遠處抱成了一團開始慶祝,黃綠色的巴西球迷在歡呼,白金色的紙屑從看台上飄落下來。
他把手叉在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雙沾滿泥土和草屑的球鞋鞋麵上有他自己留下的劃痕。穆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幾秒鐘穆勒的手搭上了林奇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林奇沒有說話。
西班牙的頒獎典禮在二十分鐘後開始。
林奇站在替補席旁邊的通道口看著那座金色的獎杯被交到西班牙隊長手中,看著白紅色的紙屑從球場四麵看台噴射出來。
德國隊被安排在亞軍領獎台上列隊,勒夫帶著全隊走上台階的時候林奇感覺自己的腳踩在階梯上的每一步都不真實。
他站在隊伍中間,接過了那枚銀色的獎牌,低頭看了一眼——金屬表麵刻著“FIFA World Cup 2014“和“Runner-up“的字樣。他用拇指摩挲了獎牌邊緣兩下,然後把它掛在了脖子上。
走下領獎台的時候他口袋裡手機的震動幾乎沒停過,但他沒有掏出來看。他獨自走到草皮角落的一個安靜位置坐下來,麵朝著球場的燈光,兩條腿伸直攤在草皮上。
遠處西班牙的球員還在場上繞圈慶祝,笑聲和呼喊聲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傳過來已經變得模糊失真。他坐了一會兒,感覺到有人走到了身後,回頭看了一眼,是勒夫。
“把獎牌戴好。“勒夫說,“它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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