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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煤油燈豆大的火苗隨風搖晃。
外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銅鑼的敲擊聲，亂成一鍋粥。
蘇晴靠在櫃子上，手緊緊抓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突然抬起頭，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林舟，大隊部的網箱！”蘇晴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焦急。
林舟正檢查著手裡的魚叉，動作沒停。
蘇晴往前湊了一步，“灘塗邊上還有好幾個囤養筐，裡麵全是隊裡開春要下海的魚苗和過冬的口糧！要是被這些畜生糟蹋了，明年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風！”
她急得直跺腳，雖然白天劉大強剛欺負過她們，但那網箱裡的東西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沒有那些魚苗，第三生產隊明年連工分都算不出來。
林舟沒接茬。
他不是聖人，外頭那些東西死活，關他屁事。
剛才劉大強帶頭針對他的時候，村裡可沒幾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蘇月也反應過來，抓著手裡的菜刀直發抖。
“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大隊部的東西！劉大強白天怎麼對咱們的，你忘了？活該他們倒黴！”
“那是全村人的口糧！”蘇晴咬著下唇：“林叔平時對咱們家不薄，要是網箱毀了，支書也得跟著挨批鬥！”
林舟把魚叉靠在牆上，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蘇晴說得對，老陳確實是個厚道人。
而且，林舟現在背著個“二流子”、“街溜子”的惡名。
今天雖然拿出了世襲漁戶的由頭壓住了劉大強，但那張紙畢竟是個死物。
真要讓全村人閉嘴，甚至以後在村裡橫著走，光靠拳頭打劉大強沒用。
得立威。
今晚這群海狼，就是最好的墊腳石。
林舟轉身走到屋角的一個破木箱前，掀開蓋子，從最底下翻出一把半人高的硬木長弓，還有一捆削得尖銳的竹箭。
這是他前幾天在後山砍的柘木，用野豬筋揉了麻繩做的弓弦。
本來打算過冬進山打點野味，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你在家待著。”林舟把竹箭別在腰帶上，試了試弓弦的韌勁。
“錚”的一聲悶響，弓弦繃得極緊。
蘇晴愣住了，趕緊撲過來抓住林舟的胳膊，“你乾什麼去！外麵全是海狼！”
“去灘塗。”林舟把弓背在肩上。
“不行！”蘇晴死死拽著不鬆手，眼淚直接飆了出來：“你瘋了，那是吃人的怪物！網箱毀了就毀了，你不能去送死！”
蘇月也扔了菜刀，跑過來抱住林舟另一隻胳膊。
“林舟，你別去！你要是出事了，我和我姐怎麼辦！”
林舟看著兩個眼眶通紅的女人。
“我不去送死。”林舟抬手揉了揉蘇月的腦袋，又把蘇晴的手掰開，語氣放緩。
“我心裡有數，今天晚上要是保住網箱，以後在這第三生產隊，就沒人敢再給咱們家甩臉子看。”
“那我們跟你一起去！”蘇晴急急忙忙去拿靠在牆上的魚叉：“多個人多個幫手！”
“胡鬨。”林舟臉一沉。
“外麵黑燈瞎火，你們倆這身子骨，出去了就是給海狼加餐。”
林舟指了指頂在門後的衣櫃，“把門堵死，不管誰敲門，絕對不能開。聽見沒有？”
蘇晴還要爭辯。
“聽話。”林舟打斷她。
蘇晴看著林舟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那你……千萬小心。”蘇晴聲音發顫。
林舟點點頭，搬開頂在門後的石頭，側身擠了出去，反手把門重新關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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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風更狂了，夾雜著濃重的鹹腥味。
村子裡的慘叫聲已經往北邊去了，看來大部分海狼順著主路衝進了村子腹地。
林舟沒往村裡走，而是抄小路，直奔村外的近海灘塗。
他貓著腰，借著夜色和沿路的土牆掩護，腳下步子極快。
一路上，能看到好幾處被撞塌的院牆，泥地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和淩亂的蹼爪印。
十分鐘後，林舟摸到了近海灘塗的邊緣。
海風卷著浪頭，拍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距離灘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大隊部修建的連排木質網箱和囤養筐。
此時，網箱前麵站著七八個漢子。
帶頭的林樹手裡舉著個防風火把，火光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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