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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海風的鹹腥味裡夾雜著濃重的血氣。
林叔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招呼幾個漢子找來兩輛破板車。
幾個人嘿哧嘿哧地把八具海狼屍體往車上搬。
林舟站在一旁，把長弓重新背在肩上，順手從海狼腦袋上拔出最後兩支竹箭，在草裡蹭掉血跡，插回腰帶。
“舟子，走，回大隊部！”林叔現在對林舟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裡滿是敬重。
林舟點點頭，跟在板車後麵。
第三生產隊的大隊部設在村子正中央的打穀場旁邊。
此時的大隊部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村支書老陳披著件舊軍大衣，正急得團團轉。
大隊長王衛國手裡攥著個手電筒，滿臉愁容。
院子角落裡，劉大強躺在一塊破門板上，右腿綁著兩根歪歪扭扭的木棍，疼得直哼哼。
昨晚劉二虎把他背到大隊部，還沒來得及送公社衛生院，海狼就進村了。
大夥兒全忙著敲鑼打鼓趕野獸，誰也顧不上他，硬是讓他在冷風裡凍了一宿。
“滋啦——”
大隊部的廣播喇叭響了。
林大拿湊到麥克風前，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社員同誌們！海狼退了！危機解除！大家都出來吧！”
聲音順著大喇叭傳遍了整個村子。
沒過多久，各家各戶的門板“吱呀”作響。村民們大著膽子走出來，三三兩兩地朝著大隊部聚攏。
剛進院子，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打穀場正中間，整整齊齊擺著八具龐大的海狼屍體。
暗綠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滲人的光澤，裂開的血盆大口裡滿是獠牙。
老陳趕緊湊上前，圍著屍體轉了兩圈，震驚得連連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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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也湊了過來，指著海狼腦袋上的血洞，滿臉不可思議。
“老陳，這隔壁村的護漁隊來得也太快了吧？這手藝，絕了！全是一擊斃命，連掙紮的痕跡都沒有！”王衛國豎起大拇指。
老陳點點頭，正要開口。
“支書，隊長！出大事了！”
大隊部的小會計王紅梅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頭發散亂，眼圈紅腫。
她跑到老陳跟前，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紅梅，你哭什麼！慢慢講！”老陳心裡咯噔一下。
王紅梅抽噎著，指著後院的方向，“牛……牛死了！”
“什麼牛？”王衛國急了，一把將王紅梅拽起來。
“就是咱們昨天剛從紅星大隊借來的那頭良種大青牛！昨晚海狼進村，牛棚塌了，那牛被海狼嚇驚了，掙斷了韁繩亂跑，活活被咬死在灘塗邊上了！喉嚨都咬斷了！”
這話一出，整個大隊部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老陳身子猛地晃了兩下，要不是王衛國眼疾手快扶住他，直接就栽地上了。
“完了，全完了……”老陳嘴唇直哆嗦，臉色煞白。
那頭良種大青牛，可是紅星大隊的寶貝疙瘩！價值四百多塊錢！
四百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什麼概念？第三生產隊全村老少爺們累死累活乾一年，年底刨去口糧，大隊賬上的活錢也湊不夠兩百塊！
現在牛死了，不僅要原價賠償，還得額外賠付紅星大隊的春耕損耗費。
這筆巨款砸下來，整個第三生產隊明年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村民們也反應過來了，人群裡爆發出陣陣哀嚎。
“這可怎麼活啊！”
“要命了！老天爺這是要絕我們的路啊！”
就在大夥兒陷入絕望的時候，人群外圍擠進來兩個人。
蘇晴和蘇月聽到廣播，第一時間就往大隊部跑。
蘇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林舟。
她急忙撲過去，上上下下打量著林舟，雙手在他胳膊上、背上摸索。
“你傷著沒？有沒有哪裡疼？”蘇晴聲音發顫，眼眶裡全是紅血絲。
蘇月也緊緊抓著林舟的衣角，仰著小臉，滿臉後怕。
林舟反手握住蘇晴冰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沒受傷，好好的。”
蘇晴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院子中央，老陳還在捶胸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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