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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分鐘後。
紅星大隊部，院子裡擠滿了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幾個婦女壓抑的哭聲在寒風裡打轉。
大隊部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兩頭足有百斤重的養殖大海豚，肚子被徹底掏空，腸子流了一地。
兩頭即將出欄的成品大青魚，隻剩下了魚頭和半截被啃得精光的魚骨。
去查驗漁場的幾個民兵滿身泥水地跑回來，站在許秋豔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許支書……完了。”
“後灣的網箱全被咬爛了，裡麵的魚苗跑得一乾二淨……”
許秋豔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這可是全村人的命啊。
大隊部院子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後灣養殖場是紅星大隊的命根子。
那幾百尾青魚苗，是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省下口糧錢湊份子買的。
還有大隊集體養的那兩頭大海豚，眼看著就要出欄換錢了。
現在全沒了。
按現在的市價，這一晚上的損失足足有一千多塊。
一千塊啊！
這筆巨款壓下來，紅星大隊這個冬天得餓死多少人？
許秋豔隻覺得雙腿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一個城裡來的知青，滿腔熱血想帶村民過好日子，結果卻眼睜睜看著大隊的家底被掏空。
委屈、自責、絕望，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把頭埋進他寬闊的肩膀裡。
“哇——”
許秋豔再也控製不住，放聲大哭。
眼淚瞬間浸透了林舟肩膀上的粗布衣服。她哭得毫無形象，肩膀劇烈抽動，把這幾天的壓力全宣泄了出來。
林舟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直打嗝的許秋豔，眉頭微皺。
院子裡的村民全都低著頭，沒人說話，隻有寒風刮過樹枝的沙沙聲。
林舟心裡盤算著當前的局勢。
重活一世，首要任務是讓姐姐和妹妹吃飽穿暖，不受欺負。
想在紅星大隊也徹底站穩腳跟，光靠拳頭打服幾個人不夠，得讓全村人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灘頭上那二十多條海狼魚，全是被他一箭爆頭，魚皮保存得極其完整。
海狼魚肉大補，魚皮更是做皮具的上好材料，拿到黑市上能賣個高價。
再加上公社給的除害護漁獎勵，這筆進賬少說也有大幾百塊。
拿這筆錢填補大隊的虧空，足夠把紅星大隊的命脈續上。
林舟拍了拍許秋豔的後背。
“別哭了。”林舟聲音平穩。
許秋豔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他。
林舟轉頭看向院子裡的村民，提高音量：“灘頭上那些海狼魚，算我的。全部留給你們大隊，拿去賣了填後灣的窟窿。”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人全愣住了。
躲在人群最後的王寶田，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他剛才還在發愁，後灣遭了這麼大的災，他這個當大隊長的肯定要背處分，甚至要賠錢。
現在林舟居然主動跳出來當冤大頭？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王寶田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從人群裡擠到最前麵，滿臉堆笑。
“好！林舟同誌這覺悟，真高！”
王寶田扯著嗓子大喊，兩隻手舉過頭頂，用力拍巴掌。
“大家夥兒都聽見了吧！林舟同誌大公無私，把戰利品全捐給大隊了！來來來，都鼓掌！感謝林舟同誌為咱們大隊排憂解難！”
王寶田拍得啪啪響，滿臉得意。
可院子裡，除了他一個人的巴掌聲，再沒有一點動靜。
村民們互相看著，全都把手揣在袖筒裡。
剛才在海灘上，他們是怎麼擠兌林舟的？跟著王寶田罵人家二流子，嘲笑人家拿木頭弓耍雜技。
後來海狼撲上來，是人家林舟一個人頂在前麵，連開二十多弓，救了全村老小的命。
現在人家又拿出幾百塊錢的東西給大隊填窟窿。
他們哪還有臉跟著王寶田瞎起哄？
王寶田拍了半天，發現氣氛不對勁，乾笑兩聲，把手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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