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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礁島岸邊。
水生和水根兩兄弟已經徹底麻木了。
島上那幾個臨時清理出來的大水坑，此刻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水坑裡全都是活蹦亂跳的極品海貨。
五彩斑斕的龍蝦、金光閃閃的大黃魚、肥碩的黑金鮑，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極強。
水生蹲在水坑邊，手裡夾著煙，煙灰燒到了手指頭都沒察覺。
“哥……我沒做夢吧？這得賣多少錢啊？”水根結結巴巴地開口，狂咽唾沫。
水生猛地回過神，一巴掌拍在水根後腦勺上。
“賣個屁！這都是林爺的東西！你少在這眼紅。林爺這是龍王爺附體了，這片海簡直就是他家後院！”
嘩啦！
林舟鑽出水麵，雙手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直接甩在礁石上。
“裝船。”
林舟爬上岸，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甩了甩頭發。
水生趕緊跑過來，遞上一條乾毛巾。
“林爺，這幾個坑都滿了，粗略算算，少說也有一千兩百斤！全都是頂級的貨色！”
林舟接過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粗布褂子。
“把鐵皮船開過來，動作快點。”
兩人手腳麻利地開始搬運。
足足裝了半個小時，鐵皮船的船艙被塞得滿滿當當，吃水線直接壓到了極限。
林舟跳上船，發動柴油機。
“水生，你倆繼續在島上盯著。誰敢靠近，直接拿竹竿往海裡趕。出事我擔著。”
“林爺您放心！誰敢來黑礁島搗亂，我水生第一個跟他拚命！”
鐵皮船噴出一股黑煙，破開海浪，直奔老嶺公社碼頭。
下午兩點。
老嶺公社碼頭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供銷社主任和趙鐵柱滿頭大汗地站在碼頭邊，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在他們對麵，停著兩輛嶄新的北京212吉普車。
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皮鞋擦得鋥亮的男人站在車旁。
領頭的是個梳著大背頭的青年，戴著一副蛤蟆鏡，嘴裡叼著一根帶過濾嘴的香煙，滿臉囂張。
“趙主任，時間可到了。你們老嶺公社的一千斤精品海貨呢？”背頭青年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滿是嘲弄。
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虛。
“王乾事，不是說好了一周時間嗎？這滿打滿算才過去三天啊！”
王乾事冷哼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直接拍在主任胸口上。
“縣裡臨時下的通知。評比提前。今天下午五點前，必須把所有參評物資運到縣物資局。”
“我看你們老嶺公社也別折騰了。這幾年次次墊底，今年連貨都交不出來。直接棄權得了。”
趙鐵柱急得直跺腳。
“王乾事，這不公平！臨時改時間，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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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乾事臉色一沉，指著趙鐵柱的鼻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我講公平？這是劉副縣長親自簽發的文件，你有意見去縣裡提啊！”
他轉頭看向主任，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別廢話了。既然交不出貨，就在這份棄權書上簽字。那台縫紉機，我們直接拉回縣裡了。”
王乾事指了指旁邊的一輛解放牌卡車。
卡車車廂裡，用紅綢子蓋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大件。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輪廓，絕對是一台嶄新的縫紉機。
主任看著那台縫紉機，眼圈都紅了。
拿不到第一事小，要是交不出貨被定性為消極怠工，他這供銷社主任的位置可就徹底乾到頭了。
“王乾事，再通融通融！我派人出海了，馬上就回來！絕對湊得齊！”主任急得差點跪下。
王乾事嗤笑出聲。
“派人出海？就你們公社那些破木船，能撈上來什麼好東西？一千斤精品，你們當是大白菜呢？簽……”
“突突突突！”
一陣刺耳的柴油機轟鳴聲打斷了王乾事的話。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海麵。
一艘吃水極深的鐵皮船破開海浪，直直地朝著碼頭衝了過來。
船頭上，林舟單手握著舵把，迎著海風，身姿挺拔。
“林兄弟！”主任看清船上的人，激動得嗓子都破音了，眼淚差點飆出來。
鐵皮船穩穩地靠在碼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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