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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栓拉開。
蘇晴係著圍裙站在門口，看到林舟全須全尾地站在那，長長鬆了一口氣。
“怎麼去了這麼久……”
蘇晴的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裡。
她的視線越過林舟，落在了偏三輪後座上那個黑乎乎的大件上。
蘇晴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兩步，手都在發抖。
“舟子，這，這是……”
“縫紉機。”林舟解開麻繩，單手提著縫紉機的實木底座。“搭把手，搬進屋。”
蘇晴整個人都懵了，機械地伸出手，幫著林舟把縫紉機抬進堂屋。
縫紉機穩穩地擺在窗戶底下。
蘇月聽到動靜從裡屋跑出來，看到縫紉機，興奮地原地蹦高。
“哇！縫紉機！我們家有縫紉機啦！”
蘇晴站在縫紉機前麵，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又擦，才敢小心翼翼地摸上那黑亮的機頭。
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
蘇晴眼眶一下子紅了，豆大的眼淚砸在實木台麵上。
“你這人……怎麼乾什麼事都這麼拚命。”
一家人圍著縫紉機稀罕了好半天。
林舟走到院子裡，把偏三輪上的帆布包拿下來。
裡麵裝的全是下海用的粗麻繩和空網兜。
林舟把網兜倒出來，準備拿到水井邊洗一洗上麵的海鹽。
嘩啦。
網兜散開。
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從網兜的縫隙裡滾了出來，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舟停下動作。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物件，渾身長滿厚厚的綠色銅鏽，還沾著海底的淤泥。
林舟蹲下身，撿起那個物件。
入手極沉。
他在水井邊舀了一瓢水，把上麵的淤泥衝洗乾淨。
銅鏽下麵，隱隱露出了金色的光澤。
這是一尊純金打造的小佛像，底座上刻著兩個繁體字。
林舟用拇指抹去字跡裡的泥垢。
大順。
林舟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在黑礁島海底，那條海鰻盤踞的青銅柱旁邊順手撈上來的。
當時情況緊急，他隻顧著抓老鼠斑和單頭鮑，根本沒注意網兜裡混進了什麼。
大順。
李自成的大順軍。
那艘沉船，真的就在黑礁島底下的那條海溝裡。
“舟子，你在外麵乾嘛呢？趕緊進屋吃飯！”蘇晴在屋裡喊了一聲。
“來了。”
林舟把金佛像揣進褲兜，站起身。
……
早晨，大隊部院子裡的大喇叭滋啦滋啦響個不停。
老陳支書在廣播裡扯著嗓子喊，讓全村老少爺們都去大隊部開會。
林舟把昨晚順手帶回來的金佛像鎖進櫃子裡，帶著蘇晴和蘇月出了門。
大隊部門口那片空地上早就擠滿了人，烏泱泱一片。
林舟護著姐妹倆擠到人群中間站定。
台子正中央站著個女人。
白寡婦。
她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黑棉襖，棉花從破洞裡往外翻，整個人凍得直哆嗦，縮著肩膀，顯得特別落魄。
台下那群村裡的二溜子和單身漢全往前擠，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嘴裡吹著口哨，發出陣陣起哄聲。
“喲，白寡婦今天洗臉了沒啊！”
“這小身段，穿破棉襖都擋不住！”
蘇晴看著台上的白寡婦，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林舟，反手緊緊抓住林舟的袖子。
“舟子，咱們家多虧了你。”蘇晴壓低聲音開口。
“你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咱們家連個頂梁柱都沒有，大隊部肯定也得逼著我和月月找人拉幫套。”
蘇月在旁邊連連點頭，兩隻手抱住林舟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姐妹倆心裡都清楚，在這窮村子裡，家裡沒個硬氣的男人，女人根本活不下去。
老陳支書拿著個紙殼卷成的喇叭，走到台子最前麵。
他拿著旱煙杆在桌子上重重敲了兩下。
“都給我閉嘴！安靜點！”
台下漸漸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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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支書清了清嗓子，舉起紙殼喇叭。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白家媳婦的事。她家裡連個能喘氣乾活的勞動力都沒有，大隊部這邊的救濟糧也見底了，實在顧不過來。”
“大隊部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村裡的單身漢報名，去她家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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