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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叉的三根精鋼尖刺擦著二黑子的頭皮捅了過去，直挺挺地紮進他身後的黑礁石縫裡。
火星子濺了二黑子一臉。
他手裡的鐵鍬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二黑子兩眼翻白，雙腿劇烈打擺子，一股騷臭味順著褲襠流到了黑色的礁石上。
差點尿褲子。
林舟手腕往下一壓，魚叉的木柄重重磕在二黑子的肩膀上，直接把他壓得跪在地上。
亂石灘上瞬間沒聲了。
隻有海浪拍擊懸崖的轟隆聲。
剛才還叫囂著要搶東西的幾個青壯年，全僵在原地，手裡舉著的鐵鍬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劉婆子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殺人啦！林舟要殺人啦！”
“大夥兒快看啊，這小王八蛋為了獨吞集體的財產，連鄉親都敢殺！”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大腿，鼻涕眼淚抹了一臉。
老李頭磕了磕手裡的煙袋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往前邁出一步。
他背著手，擺出一副村裡長輩的架勢。
“舟子，你趕緊把叉子放下！對同村兄弟動刀動槍，你這是犯法！”
“咱們老嶺大隊可是先進集體，這片海是公家的，海裡的東西自然也是公家的。”
“你一個人撈了這麼多，那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老李頭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四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那條龐大的鐵甲龍王斑，咽了口唾沫。
“你聽叔一句勸，把東西交出來。”
“這四麻袋青蟹，還有這條大魚，運回大隊食堂。全村老少爺們每人都能分上兩口肉。”
“大隊給你記個頭功，年底多分你幾十斤棒子麵，這還不夠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李頭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後麵那幾個青壯年一聽能分肉，眼睛又紅了。
“就是！這麼大的魚，你林舟一家幾口人吃得完嗎？”
“趕緊交出來！不交今天你別想走出這黑礁島！”
“大家夥兒一起上，把他綁了送公社去！”
一群人再次往前逼近，把林舟三人圍在懸崖邊上。
陳青茗氣得直咬牙，抄起地上的鐵鍬擋在前麵。
“放你們的狗臭屁！這魚是我師傅拿命從崖底拽上來的！”
“剛才我師傅在底下跟魚搏命的時候，你們這幫縮頭烏龜在哪？”
“現在魚上岸了，你們跑來裝大尾巴狼，還要不要臉！”
劉婆子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陳青茗的鼻子罵。
“你個外村的野丫頭懂個屁！這黑礁島是我們大隊的地盤！”
“隻要是在這片海裡撈上來的，那就是集體的！”
“林舟！我最後問你一句，交還是不交！”
林舟看著這群人貪婪的嘴臉，突然笑了。
他腳下猛地一發力，魚叉柄直接把二黑子掀翻在亂石堆裡。
林舟拔出魚叉，在手裡掂了兩下。
“老李頭，你口口聲聲說這黑礁島是公家的。”
“那我倒要問問，公家哪條規矩寫著，我林舟在自己的私人承包地上撈東西，還得交公？”
這話一出，全場愣住了。
老李頭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啥？私人承包地？”
劉婆子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放屁！你窮得連褲襠都快露出來了，還承包黑礁島？”
“這黑礁島連根草都不長，你包下來吃石頭啊！”
“想編瞎話也編個像樣點的，真把大夥兒當傻子糊弄？”
村民們跟著哄堂大笑。
“林舟莫不是想錢想瘋了，這島要是能承包，我倒立吃屎。”
林舟沒搭理他們的嘲笑，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月。
“月月，東西帶了嗎？”
蘇月用力點點頭。
她趕緊解開厚實的棉襖扣子，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今天早上出門前，林舟特意交代她，把這份文件貼身帶著。
當時她還不明白為什麼。
現在全懂了。
蘇月一層層剝開油紙，拿出一份折疊整齊的紅頭文件。
林舟接過文件，直接拍在老李頭的臉上。
“你不是識字嗎？睜大你的狗眼，給大家夥兒好好念念。”
老李頭被文件糊了一臉，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從兜裡摸出老花鏡戴上，湊近文件，眯著眼睛看。
剛看清最上麵那排加粗的黑字，老李頭的手就哆嗦了一下。
“海域……及島嶼……承包經營合同？”
他磕磕巴巴地念出標題。
劉婆子一把扯過老李頭的胳膊，“老李，你瞎念啥呢！啥合同！”
老李頭沒理她，視線飛快地往下掃。
越看，他的臉色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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