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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私市查得嚴，加上大雪封山，擺攤的人不多。
大夥兒都縮在胡同口、破廟牆根底下，麵前擺個破竹筐，上麵蓋著塊破布。
林舟剛走到街口，迎麵撞上個穿著呢子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
這人挺著個啤酒肚，手裡拎著個黑色的人造革皮包。
林舟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國營飯店采購部的趙經理。
昨天林舟把品相最好的那批野生猴頭菇全塞給了供銷社主任，害得國營飯店的王胖子隻能乾瞪眼。
這趙經理要是知道那批貨是自己截胡的，今天非得翻臉不可。
林舟剛想低頭繞過去，趙經理卻眼尖，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哎喲！林老弟！可算讓我逮著你了！”
趙經理滿臉堆笑，熱情得像見了親爹，拉著林舟的手使勁搖晃。
“趙老哥，這麼巧。”林舟乾笑兩聲，心裡盤算著怎麼把猴頭菇的事糊弄過去。
趙經理根本不知道猴頭菇的內情，他隻知道眼前這年輕人是個能弄到好貨的能人。
王經理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須把林舟這條線搭上。
“巧什麼巧，我這是專門來私市蹲你的！”
趙經理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塞進林舟嘴裡，親自劃火柴給點上。
“老弟啊，哥哥我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你手裡還有沒有像樣的高檔海貨？價錢隨便開！”
林舟吐出一口煙圈。
“老哥，這幾天風大，好東西難弄。我今天來私市，就是想淘換點稀罕物件。”
趙經理一聽，眼睛亮了。
“淘貨？這你可找對人了！哥哥我在這片混了十幾年，哪家攤子有底貨，我門兒清！走，哥帶你轉轉！”
兩人並肩走進私市的巷子。
天氣冷，攤販們一個個揣著手蹲在地上，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林舟連著問了四五個攤子。
“有巨型海鰻的主筋嗎？”
攤販們頭搖得像撥浪鼓。
“大冬天的，誰去外海找死。沒有沒有。”
接連碰壁，林舟眉頭皺了起來。
趙經理看出了林舟的急切，走到一個賣乾海帶的攤子前。
他從兜裡掏出兩根大前門，遞給那個豁牙老頭。
“老叔，抽根好煙。”
老頭接過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趙經理，又來尋摸好東西？”
“不瞞您說，我這兄弟急需一根巨型海鰻的主筋，個頭得大，年份得夠。“
”老叔您見多識廣，給指條明路？”趙經理壓低聲音。
老頭把煙夾在耳朵上，左右看了看，伸出乾枯的手指，指了指巷子最深處。
“去街尾那棵老槐樹底下找瘸子。他前兩天剛收了一批外海的私貨，可能有你們要的東西。不過那家夥心黑手狠，你們悠著點。”
“謝了老叔。”
趙經理拉著林舟直奔街尾。
老槐樹底下，一個穿著破羊皮襖的男人正靠在樹乾上打瞌睡。
他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旁邊放著個大號的柳條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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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醒醒，來大買賣了。”趙經理踢了踢地上的積雪。
瘸子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慢吞吞地坐直身子。
“要啥？”
“深海巨鰻的主筋。”林舟開門見山。
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他伸手進柳條筐，摸索了半天，扯出一根用油紙包著的長條物件。
油紙一打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林舟皺著眉頭湊過去。
那是一根大概一米長、小指粗細的暗紅色筋條。
表麵乾癟，還有不少沒剔乾淨的腐肉。
林舟心裡一陣失望。
這根本不是什麼頂級巨鰻主筋，頂多就是一條七八十斤的普通海鰻抽出來的。
而且處理手法極其粗糙，韌性大打折扣。
但眼下整個私市就這一根，馬鮫王隨時可能跑路，隻能湊合著用。
“成色差了點，多少錢？”林舟問。
瘸子伸出兩根手指頭，在半空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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