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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垂，海麵被染成了一片橘紅。
潮水開始慢慢往上漲，一波波湧上灘塗。
林舟拎著裝滿海豹肉的防水兜，走在前麵。
陳青茗背著空了的魚簍，跟在後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沙。
“師傅，你說那鎖筋套真能套住大貨？”陳青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小跑兩步湊上來。
“把那個”說“字去掉。”林舟頭也沒回，“隻要有大貨從那過，絕對跑不了。”
“那要是套住一條百十來斤的，能賣多少錢？”陳青茗兩眼放光，掰著手指頭算起賬來。
“縣裡國營飯店收海貨，普通魚一毛多一斤，這深海巨魟怎麼也得兩三毛吧？一條就能賣二三十塊！”
林舟樂了，轉頭看了她一眼。
“二三十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林舟顛了顛手裡的防水兜。
“這玩意兒渾身是寶，魚皮能做砂紙，魚肝能熬油，魚肉切片曬乾那是上等的海味。真要套住個大的，少說大幾百塊。”
“大幾百！”陳青茗倒吸一口涼氣，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進水坑裡。
她趕緊穩住身子，一把抓住林舟的袖子，聲音都劈叉了：“師傅，你沒逗我？”
“大幾百塊錢，那得買多少白麵饅頭啊！咱家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吃肉了？”
“瞧你這點出息。”林舟甩開她的手，指了指前麵的沙溝，“到了，自己去看看。”
兩人快步走到中午下套的那個淺水隘口。
水麵上翻滾著一大片渾濁的泥沙，一股股暗流在水底下劇烈攪動。
“嘩啦！”
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衝破水麵，帶起漫天水花。
陳青茗嚇得一屁股坐在泥灘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娘哎！這啥玩意兒！”
那是一頭體型大得驚人的深海老魟。
背盤寬得像一張雙人床，足足有一米四。
通體呈現出一種粗糙的棕褐色，上麵布滿了斑駁的寄生蟲殼。
長長的尾巴在水麵上瘋狂抽打，帶起一陣陣刺耳的風聲。
林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盤身將近兩米，厚度驚人，這重量絕對過了四百斤。
老魟在淺水裡拚命翻滾，想要掙脫束縛。
可那套海鰻筋做的鎖筋套，已經死死卡在了它腹底下的軟筋上。
它越是用力，海鰻筋收得越緊，勒得它渾身抽搐，隻能在原地徒勞地撲騰。
“師傅……這……這得有幾百斤吧？”陳青茗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咱倆能弄得動嗎？”
“弄不動也得弄。”林舟放下手裡的防水兜，從腰間抽出魚骨刀。
“你在上麵待著，別靠前。這玩意兒尾巴上有毒刺，掃中一下就得去見閻王。”
林舟挽起褲腿，剛準備下水。
不遠處的礁石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宏斌哥，快看！那邊有大貨！”一個公鴨嗓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
林舟動作一頓，轉頭看過去。
五六個穿著綠軍裝、腳踩翻毛皮鞋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從礁石後麵繞了出來。
領頭的那個，個頭不高，梳著個大背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正是林業局子弟，曹宏斌。
林舟眉頭一皺，把魚骨刀重新插回腰間。
曹宏斌帶著人，踩著泥沙，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水裡翻滾的那頭四百斤巨魟，眼睛瞬間充血，貪婪的目光怎麼也掩飾不住。
“喲，我當是誰呢。”曹宏斌停在五步開外，上下打量著林舟，扯出一個怪笑。
“這不是咱們老嶺村的林大能人嗎？怎麼，今天改行當漁霸了？”
林舟沒搭理他，轉身去拿地上的防水兜。
曹宏斌見林舟不理他，火氣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林舟，你少他媽給老子裝蒜！”曹宏斌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林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打老子那筆賬，老子還沒跟你算呢！今天你又在這兒搞什麼名堂？”
林舟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我趕我的海，你走你的路，井水不犯河水。”林舟語氣平淡，連正眼都沒看他。
曹宏斌氣極反笑，扭頭衝著身後幾個跟班嚷嚷：“聽見沒？這泥腿子還挺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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