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烏鴉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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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戶留亞站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而淩全身上下隻剩下了幾個鋼鏰。
這些是他全身上下最後一點錢，公交車票的錢倒是夠的，但問題在於，這會兒已經是大晚上了，公交停運了呀！
至於出租車？這個選項從來沒有出現在窮鬼淩身上過。
從戶留亞車站到隼人修理鋪，也就九、十公裡左右，平時這個距離，淩小跑著都能到，可問題是......
今井送的那一大袋子特產也太重了！起碼得有三十公斤左右，那袋子裡妥妥的一間千葉特產博物館：落花生、煎餅、醬油、味噌、銚子的海帶、房總的魚乾，還有兩瓶不知道什麼果子釀的果醬。
當時淩收到大家送的禮物還挺感動的，現在他隻想把今井拎起來再暴揍一頓！
走出三公裡，淩開始在心裡給今井記賬了。
“今井，你等著，下次見麵，我一定要把你揍成豬頭！”
走出五公裡，麻袋的勒痕從淩的手掌換到了肩膀。
“除了今井，穀川也得揍一頓！他為什麼不阻止今井這個傻......”
“嗶！”
一輛淩晨都出來跑車的出租車從淩身邊駛過。
走出七公裡，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一個晨練的老大爺迎麵向跑來，憐憫地看了淩一眼，又看了眼他肩上的麻袋，歎了口氣，跑開了。
“這是把我當成清晨起來撿破爛的年輕人了嗎？！”
“淩晨五點半，戶留亞最卷的大爺已經跑完十公裡了。”淩自言自語，“而我，致力於打遍鈴蘭的不良少年，正在被一麻袋醬油拖住腳步。”
“今井，這個仇我記下了！”
六點半，淩終於看到了修理鋪的鐵門。
鋪子的鐵門沒有鎖，裡麵的燈還亮著，淩遠遠看見老爺子正坐在工作台前，背對著門口擺弄著零件。
“老頭這是等了我一晚上？”
淩把麻袋往鋪子門口地上一放，整個人跟著麻袋一起坐了下去。
“老頭，我回......”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老爺子猛地回頭，手裡的扳手差點飛出來給淩開個瓢，“一晚上你跑哪去了？手機也關機。你是半路被人打劫了？看你虛成這個樣子，總不能是劫色吧？！”
“主要是劫財未遂。”淩癱坐在地上，衝老頭抬了抬手，“劫色那邊我準備反抗來著，可惜對方沒看上。”
老爺子被噎了一下，罵聲頓了半拍，隨即更大了：“少貧嘴！工錢扣你......”
“扣半年，扣一年，隨你。”淩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然後從背包最底下摸出那個鐵盒，舉過頭頂，“但在你扣之前，先看看這個。”
老爺子眯眼一看。
鐵盒上全是外文，但仍能看得出來是一盒價值不菲的雪茄，老爺子盯了鐵盒三秒，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然後他起身一把抓過去，動作快得根本不像個老頭。
“你花這冤枉錢乾嘛！”老爺子吼道，“老子卷煙抽習慣了，抽不慣這個！”
“哦，那我拿出去當了吧。”淩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來了，從地上站起來，伸手去搶鐵盒。
老爺子把鐵盒往身後一收，瞪了淩一眼：“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往回要的？！”
說著他就轉身進了裡屋，出來的時候鐵盒已經不見了。
原本以為，在雪茄的攻勢下，老爺子能嘴下留情一下的，可沒想到，這位老爺子放好鐵盒後，出來指著淩就是一頓臭罵，罵了有足足十分鐘，從“不打電話”罵到“回來這麼晚”，又從“回來這麼晚”罵到“一身汗味別碰零件”，罵到最後，老爺子明顯是罵累了，嘴裡嘟囔了一句：“......吃沒吃飯？“
“嗬嗬，沒吃，餓著呢。”
“電飯煲裡有飯，冰箱裡有做好的湯和菜。”老爺子轉身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工作台，然後打著哈欠往裡屋走去，“吃完把你那閣樓收拾了，一股黴味，跟狗窩一樣。”
淩應了一聲，拖著麻袋往裡屋走。
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
“老頭。”
“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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