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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寒燼瞥了秦安一眼，沉默了。
棠梨苑裡。
一間臨時收拾出來會客的廂房燈火通明。雖是隆冬時節，天氣寒冷。但窗扇半敞著，房門也大開。
為的就是堵住某些人的口。
桌邊燃著兩盞燈，角落裡還多添了兩盆炭火，顯然是宿藍姻提前吩咐過的。
桌上攤著兩本賬冊，一新一舊，都已被翻得書頁起了毛邊。
薛玉昭指尖在賬冊的數字上快速比劃，秋月在旁提筆記著，宿藍姻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偶爾她會誇上一兩句，以示激勵。
“你眼力倒毒。”
誰知薛玉昭對賬正對得起勁，聞言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無奈：“少夫人，你若無事，早些去歇息吧。”
宿藍姻：“……”
她摸了摸鼻子，心裡也無奈。
這人還是跟前世一樣，辦正事時最不喜人打擾，她想拉近關係都不行。
可以她對薛玉昭的性子了如指掌，他最缺乏安全感，她即便幫不上忙，隻能主打一個陪伴，也總比即將他一個人扔到這裡強。
於是，乾脆在二人對麵坐下來，靜靜喝著茶。
薛玉昭趁著賬本翻頁的空檔幾次抬頭，都恰好對上宿藍姻平淡溫和的目光。他眉宇間原本緊鎖的鬱色便不由自主地舒展了幾分，又低下頭繼續看賬。
裴寒燼踏進棠梨苑時，恰好看見這一幕。
隔著一扇半敞的窗，他看見宿藍姻端著茶盞坐在燈下，眉眼舒展，目光柔和地落在對麵的人身上。而薛玉昭恰好抬起頭看向她，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隻是對視了一瞬，便各自移開。
裴寒燼腳步一頓。
在外麵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
等賬冊對完，夜已經深了。
宿藍姻推開寢房的門時，一眼便看見裴寒燼正坐在床榻上，手裡翻著她放在床頭小杌子上的醫書。
她眸中閃過一抹驚訝。
秦安不是說他近幾日事忙，不回棠梨苑了嗎？
“世子今日怎麼回來了？”
裴寒燼將醫書合上放回原位，聲音清冷疏離：“不歡迎？”
“沒有，世子多慮了。”宿藍姻走進來，順手將外衫掛上衣架。
白天他才把俸祿悉數上交，夜裡她若就不歡迎人回房，那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裴寒燼瞥她一眼，沒再說話。
他起身去櫃中搬出被褥，回到美人榻上鋪好，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宿藍姻幾度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著他那張冷淡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隻得吹熄了燈，躺下睡了。
半夜，宿藍姻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迷迷糊糊看見美人榻上那道人影微微蜷縮著，時不時翻動身子，睡得極不安穩。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
裴寒燼從來都是躺下便紋絲不動，安靜得像是榻上根本沒有人。
宿藍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她披了外衫下床走到榻邊，彎下腰伸手探向裴寒燼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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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燙。
伸手便要搭上他的腕脈。
可宿藍姻的手指剛剛觸到脈搏，手腕便被一隻大手攥住了。
裴寒燼睜開眼，嗓音低沉沙啞：“你做什麼？”
他此刻敞著領口，鎖骨以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幾縷散落的墨發被薄汗濡濕貼在頸側。
“我瞧世子睡得不安穩，過來看看。”宿藍姻表情嚴肅起來，“您風寒入體，已有發熱之症，不可大意。”
她收回手時，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裴寒燼的脈搏好生怪異……
但眼下她沒有多想，轉身去點亮了燭台，又掌著燈在裴寒燼身邊轉了一圈。
確切地說，是繞著美人榻走了一整圈。
榻窄得可憐，稍一翻身便有半邊被褥懸在榻外，冷風從縫隙裡直往裡灌。
宿藍姻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秦氏待她很好，若是讓世子爺好端端在她房裡凍出了風寒，她可不好跟秦氏交代。
可裴寒燼不願同床是個麻煩事，她總不能把人捆上去吧？
但眼下隻能一試。
宿藍姻將燭台往桌上一擱，板起臉，語氣不容置疑：“世子，儘管您不願與我同床共枕，但美人榻太窄，容易加重風寒。今夜您必須與我一同睡床榻。”
裴寒燼看著她，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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