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哈活閻王深夜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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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進小巷，潮氣卻一點沒散。
吃飽喝足的六個人跟著節目組的引導車，拐進海鮮城附近一條黑咕隆咚的小路。
車停在一棟破舊的二層小樓前。
副導演下車，指了指門頭。
紅藍兩色的燈管閃個不停，其中半邊已經壞了，隻剩下四個勉強能認出來的字。
相見旅館。
“各位，這是你們花二百七十塊訂下的六人總統套房。”
副導演一本正經。
“祝各位入住愉快，早點休息，明天見。”
說完，他轉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後麵有人放狗。
鄧朝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伸手推開掉漆的木門。
“嘎吱——”
一股混著黴味、煙味和潮氣的空氣撲麵而來。
鄧朝腳步停了。
不是海景房。
不是標準間。
甚至連一張正經的單人床都沒有。
房間窄得轉身都費勁，一張木板通鋪卻從牆這頭橫到了牆那頭，幾乎占滿整間屋子。
上麵扔著六床條紋被子。
顏色各不相同。
磨損程度倒是非常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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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像剛從某個軍訓基地光榮退役，連洗都沒洗就被緊急返聘了。
其中一床被子上，還印著半個灰撲撲的腳印。
空氣安靜了三秒。
“王爭宇！”
鄧朝當場破防。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指著走廊攝像頭瘋狂輸出。
“我報警了啊！”
“我真報警了啊！”
“我們賺的錢不多，但也是我們搬冰、綁螃蟹掙出來的！你就讓我們睡這破炕？”
鄧朝一把拎起那床被子。
“這上麵還有腳印！你看不見嗎？”
攝像頭安靜轉向旁邊。
主打一個與我無關。
陳賀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拖著步子走到通鋪前，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床板發出“咚”的一聲。
陳賀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聲音都是飄的。
“朝哥，算了吧。”
“這地方至少沒漏雨。”
他停頓兩秒，又補了一句。
“雖然還不如立交橋底下的橋洞，起碼橋洞通風。”
黃勃左右看了看，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始脫鞋。
“都別挑了。”
“有地方躺就不錯了，再挑節目組真給你們發報紙。”
鹿含和王免對視一眼。
兩個人沒參與爭論，默默往最邊上挪。
王免還特意把吉他放在一個角落。
人可以睡通鋪。
吃飯的家夥不能受潮。
李茂從進門開始，一句話都沒說。
他太困了。
從早上被係統強行趕出門，到下午坐在攤位前開出兩千多塊錢的生蠔，他現在隻有一個願望。
閉眼。
睡覺。
誰再跟他談人生，他就讓誰先重開人生。
李茂走到通鋪最靠牆的死角，蹬掉人字拖，扯過那床帶腳印的被子，直接蓋在肚子上。
腳印算什麼。
隻要別動，它就是印花。
爛泥扶不上牆，但他自己躺得很舒服。
五分鐘後。
屋裡的燈“啪”一聲熄滅。
六個累了一天的男人集體失去意識。
深夜兩點半。
走廊外的臨時監控室裡，幾個值班導播正對著屏幕打哈欠。
其中一人剛把腦袋靠上椅背，耳機裡忽然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呼——哧——”
導播猛的睜眼。
紅外畫麵裡，鄧朝睡得四仰八叉。
他的鼻音悠長又渾厚，像有人在黑夜裡硬拉一把生了鏽的大提琴。
導播剛想笑，大通鋪中間立刻發起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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