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樹袋熊的陳賀。
本來想罵一句。
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一個夜觀天象，一個以死相逼。
這倆人湊一塊，多少有點浪費義務教育。
可話到了嘴邊，李茂停了兩秒。
最後還是沒說。
他偏過頭，看向起伏的海麵。
海風吹得白T貼在身上。
鄧朝還在鏡頭前拍著胸口攬責任。
陳賀已經暈得快認不出親媽了，還不忘抱著柱子幫忙作證。
行吧。
這倆怨種，沒白撈。
半小時後。
漁船抵達東南方向的深水作業區。
這裡的浪比近海高了一截。
海水被天色壓成深墨色，船身每一次起伏都更沉。
船長重新核對了一遍海圖和潮向。
確認安全後，他才站到船尾，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準備下網！”
危險設備依舊由船長和水手操作。
粗重的拖網從船尾展開。
浮球接連落水。
鋼索一點點繃緊，網囊很快沉入深色海水。
遠處。
節目組的工作艇一路顛著跟了過來。
王爭宇抱緊枸杞保溫杯，臉色不太好看。
剛才一個浪頭拍過來。
差點把那杯枸杞茶全灑他褲子上。
王爭宇盯著監視器，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去深水區？”
“真當海裡遍地是黃金啊？”
他拿起大喇叭。
想了想，又放下了。
亂跑會增加油耗。
浪也更大。
最後一網如果還是空的，這群人今晚就真得降低住宿標準了。
王爭宇靠回椅背。
“今晚這橋洞，他們睡定了。”
副導演遲疑了一下。
“王導。”
“真睡橋洞是不是有點……”
王爭宇瞪了他一眼。
“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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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懂綜藝修辭？”
副導演點點頭。
懂了。
導演的嘴，比任務卡還硬。
時間一點點過去。
拖網在深水區緩慢前行。
船尾沒人說話。
鄧朝扶著欄杆，眼睛一直盯著繃緊的鋼索。
鹿含戴上手套，站在水手旁邊，隨時準備幫忙。
陳賀也不躺了。
他頂著一張被海風吹白的臉，硬撐著坐直，脖子伸得老長。
剛才還說這綜藝非錄不可嗎。
現在眼神比誰都認真。
工作艇裡。
王爭宇端著保溫杯，遲遲沒有喝。
他當然想看嘉賓吃癟。
嘉賓吃癟，節目才有笑點。
可最後一網真要顆粒無收，節目效果是有了，明天“節目組不做人”也得衝上熱搜。
這幫人折騰了大半天。
吐的吐，暈的暈。
總得讓他們帶點東西回去。
哪怕隻撈個一兩千，也算有個交代。
王爭宇剛想到這裡，監視器裡的絞盤動了。
收網了！
船長抬起手。
水手啟動絞盤。
“嗡——”
鋼索一寸寸往回卷。
起初很順。
王爭宇靠回椅背，端起保溫杯。
看這速度，東西應該不多。
挺好。
給點希望。
又不至於讓這群人過得太舒服。
他剛把杯子送到嘴邊。
下一秒。
“咚！”
絞盤發出一聲悶響。
鋼索瞬間繃直。
整條漁船都被往後一拽。
王爭宇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船長臉色一變，立刻往前跨了一步。
“有貨！”
兩名水手衝過去穩住絞盤。
鄧朝眼睛一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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