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現在這一趴,叫大基建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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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外的窄土路已經被各式車輛堵得嚴嚴實實。
七個人推開車門依次下車,等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全都停在了原地。
操場外圍烏泱泱站了近百號人,男女都有。
大部分人穿著褪色的迷彩服,或者沾滿油漆點子的舊外套,腳下踩著解放鞋和帶泥的膠靴。
每個人都帶了乾活的家夥,瓦刀,鐵鍬,泥抹子,大鐵錘,工具堆在腳邊,沾著沒清理乾淨的泥灰。
圍牆邊上甚至停著一輛小型履帶挖掘機。
麵包車停穩後,人群安靜了片刻,很快便自發退向兩邊,讓出一條直通校門的路。
一個皮膚曬得黑紅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毛衣,身上帶著煙草味,還有趕了一夜路沒來得及洗掉的汗味。
走到鄧朝麵前,漢子先把手放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
隨後,他從兜裡摸出一盒軟包紅塔山,抽出一根,雙手托著遞到鄧朝麵前。
鄧朝愣愣接住,沒能說出話。
漢子的方言口音很重,嗓子也啞,每個字卻說得清楚。
“各位老板。”
“我們是孩子的家長。”
陳賀握著防臭口罩,手指一鬆,口罩掉進泥裡。
“昨天後半夜,周校長在家長群裡發了微信。”
漢子搓了搓手,手背上那些凍裂的口子全露了出來。
“她說,城裡來了好心人,要給娃們翻修學校。”
“不光往裡貼錢,還要親自在這兒乾苦力。”
說到這裡,漢子回頭看向身後。
那些常年在外乾活的男人,有人低下頭,有人抬手揉了一把臉。
“我們這些人,沒啥大本事。”
漢子的喉結滾了幾下。
“常年在外頭打工,把娃丟在家裡。”
“娃吃啥,穿啥,過的啥日子,我們心裡其實都清楚。”
他使勁搓著掌心,裂開的皮肉裡還嵌著洗不掉的黑灰。
“可沒辦法。”
“這操蛋的日子,總得掙錢養家。”
漢子重新轉過身,看向五哈團。
“聽說你們要來吃這個苦,我們一合計,不行。”
“絕對不行。”
“不能讓外頭來的人替我們把活全乾了。”
他抬起胳膊,指向身後的人群。
“這是張木匠。”
“昨天還在隔壁省,接到消息就往車站趕。”
人群裡,一個背著工具包的男人抬了下手,袖口上全是木屑。
“那是李瓦工。”
“連夜坐硬座回來的。”
一個戴著舊安全帽的漢子往前站了半步。
“還有大強,他是開挖機的。”
“昨晚開了四個小時夜車,硬把機器拖了回來。”
牆邊那個滿臉胡茬的男人抬手拍了拍履帶挖掘機,掌心落下,鐵皮傳出一聲悶響。
“大家夥連夜往回趕。”
“覺沒睡,早飯也沒顧上吃。”
漢子抬起那雙布滿裂口的手。
“我們沒多少錢。”
“可力氣有的是。”
“趕回來的人,今天全部出人。”
“實在趕不回來的,也給周校長轉了紅包。”
“今天的夥食,我們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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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漢子向前跨出一步,膠靴踩進泥裡。
“學校是娃們的。”
“這活,不能隻讓你們乾。”
近百號人站在冷風裡,沒有人喊口號,也沒有人鼓掌,隻剩趕了一夜路後壓不住的粗重喘息。
人群中,一個漢子把鐵錘往地上一杵,錘頭陷進泥裡,發出一聲悶響。
跟拍導演握著攝像機,鏡頭跟著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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