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喇叭舉到嘴邊。
“等上了車，你們就知道了。”
檢票廣播恰好響起，人群開始往站台移動。
夜風從通道裡灌過來，帶著站外的涼氣，李茂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跟著人流朝站台走。
火車停在燈光裡，車身被照得發白。
找到十二號車廂後，一股泡麵和熱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迎麵撲來，過道擠得隻能側身通過，節目組的攝像機和收音設備也堵在旁邊。
連放行李都得等人錯開位置。
李茂按照車票找到靠窗的座位，還行，至少能靠著窗。
他把背包塞進行李架，剛坐下，陳賀便按著車票擠到對麵，屁股碰到椅麵後，先低頭看了看那張硬邦邦的座椅。
“茂哥，咱倆麵對麵。”
他抬手拍了拍椅麵，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哀悼意味。
“你說王爭宇第一個任務會是什麼？不會真讓我們在火車上賣藝吧？”
“不知道。”
李茂靠著椅背合上眼，先把體力存著，腦子裡隻剩下一件事，趕緊開始，趕緊結束。
鄧朝和鹿含他們陸續落座，節目組把幾台攝像機架到過道邊，車廂本來就窄，這下連轉身都得側著來。
火車車身震過一陣，緩緩駛出站台，窗外的燈光一點點往後退，蘭州的夜色被甩在了車後。
“哐當，哐當。”
車輪敲著鐵軌，聲音一陣接一陣，聽著像催眠曲，也像死亡倒計時。
李茂剛尋到一點睡意，車廂廣播突然響了。
裡麵傳來王爭宇欠揍的聲音。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本次哈哈哈哈哈號專列，我是你們的列車長，王爭宇。”
陳賀翻了個白眼。
“他還真把自己當列車長了。”
“我們的列車正在駛向詩和遠方。”
王爭宇的聲音帶著主持人慣有的熱情。
“但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各位需要先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
李茂隻睜開一隻眼。
就知道這頓飯沒那麼容易吃完。
“現在發布第一項挑戰，知識改變命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我會通過廣播向各位提問，節目組已經把大家臨時分成幾隊，每隊配備一台貼有編號的對講機。”
“每道題，最先搶到回答權並答對的隊伍，可以獲得十個積分。”
王爭宇把話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
“友情提示，一份最基礎的盒飯，需要三十積分。”
廣播停了幾秒。
車廂裡沒人接話。
陳賀低頭看了看對講機，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半根羊排。
十積分，三道題，一份盒飯。
知識能不能改命暫時看不出來，晚飯分量卻已經被王爭宇定死了。
鄧朝拿起對講機，試著按了兩下。
“喂？喂喂？能聽到嗎？”
“能。”
王爭宇的聲音馬上傳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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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隻有在我說開始搶答之後，才能按鍵回答。”
“現在，請聽第一題。”
廣播裡傳出一陣滋啦電流聲。
“中國哪位皇帝的陵墓至今尚未正式發掘，地宮結構和內部情況仍是千古之謎？”
問題還沒說完，鄧朝的手已經比腦子快，按下了通話鍵。
“我知道！秦始皇！”
“搶答太快，犯規！”
王爭宇的語氣裡沒有半點同情。
“請在我說開始搶答之後再按鍵回答。”
鄧朝的手停在半空。
“我這叫提前準備。”
“提前準備也犯規。”
鄧朝把對講機放回膝蓋，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規則怎麼還有前搖呢？”
王爭宇沒接他的吐槽。
“現在，重新開始搶答。”
“開始！”
幾台對講機一齊響了起來，車廂裡滿是按鍵聲。
“滴，三號機搶答成功。”
是王免。
他推了推眼鏡，對著對講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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