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小子……是鐵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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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落下，李茂便再也沒有停下。
他手裡的刻刀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大開大合，削去大塊的木料，勾勒出作品的雛形；時而精雕細琢，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刻畫出細膩的紋路。
木屑紛飛，如雪花般飄落。
院子裡，原本還在嘻嘻哈哈嘗試著雕刻的彭彭和紫楓妹妹，不知不覺間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手裡的那塊巴掌大的木頭，跟李茂麵前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的巨大木樁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我的天……茂哥這是……真的會啊？”
彭彭看著李茂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自己剛才試著刻了幾下，不是力氣用大了，一刀下去劃出個大口子，就是力氣用小了，隻在木頭上留下一道白印。
想要控製好力道和角度，簡直比考數學還難。
可李茂呢？
他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該深則深，該淺則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失誤。
那已經不是在雕刻了，那是在跟木頭對話。
黃老師和何老師也放下了手裡的活，並肩站在一起，神情嚴肅地看著李茂。
“這……這不是一點點基礎的水平吧？”
黃老師喃喃自語，“這刀功，沒有個十年八年的苦練，根本不可能做到。”
何老師沒有說話，他隻是緊緊地盯著李茂的側臉。
那個在雨夜裡，一邊彈著吉他一邊說著麻煩的年輕人的身影，和眼前這個專注到忘我的身影，漸漸重合。
他果然還是他。
隻是，他藏起來的鋒芒，比自己想象中，要銳利得多。
而此時，最震驚的，莫過於阮老先生。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老師的身份，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李茂身後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他從李茂落下的第一刀，就看出了不對勁。
穩。
太穩了。
握刀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下刀的角度，沒有一分偏差。
運刀的力道，更是增一分則太重，減一分則太輕。
這不是新手，甚至不是普通的熟手能做到的。
這是將身體、力量、技巧和精神完全融為一體後，才能達到的境界。
阮老先生在木頭堆裡浸淫了六十多年，自問對這門手藝的理解已經登峰造極。
可他看著李茂的動作，竟然從心底裡生出了一絲……自愧不如的感覺。
尤其是李茂在處理一些複雜結構時，那種天馬行空，不拘一格的思路，更是讓他拍案叫絕。
很多他認為必須小心處理，或者根本無法實現的想法，在李茂的手裡，都以一種他完全沒想過的方式，被舉重若輕地解決了。
這個人，不是在遵循技法，他是在創造技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就到了午飯時間。
黃老師做的紅燒肉已經出鍋，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開飯啦！”
彭彭喊了一聲。
大家都朝著屋裡走去，準備吃飯。
“小茂，吃飯了！”
何老師朝著李茂喊了一聲。
李茂像是沒聽見一樣，手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茂哥！吃飯了！有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彭彭也跟著喊。
李茂依舊毫無反應。
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別喊了。”
阮老先生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他現在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聽不見的。別去打擾他。”
“物我兩忘？”
彭彭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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