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霧裡的光，山間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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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節目組真把那六千二百塊送到手，天已經黑透了。
院裡的暖黃燈串一亮。
白天還讓嚴導心口疼的鬆茸，已經收拾乾淨，在雞湯裡咕嘟冒泡。
長桌鋪好了桌布，黃老師和何老師還在廚房、院子之間來回跑。
端出來的菜一盤比一盤紮眼。
芝士焗龍蝦冒著油星，鐵板和牛滋滋作響。
鬆茸走地雞湯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鍋蓋都快壓不住了。
彭彭繞著桌子看了一圈，筷子還沒拿，先替節目組吸了口涼氣。
“這得是咱們蘑菇屋開播以來，最貴的一桌了吧？”
所有人陸續落座，黃老師還把嚴敏和幾位核心編導硬拉上了桌。
嚴導臉上的肉疼勁還沒散，手倒比誰都誠實。
和牛剛端穩，他先夾走一片。
那架勢很明確。
節目組花出去的錢，今晚能吃回來一口是一口。
黃老師端起酒杯，朝桌邊招呼了一圈。
“來來來，都別客氣。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小茂。來，這一杯，咱們一起敬他！”
“敬茂哥！”
彭彭第一個站起來，杯子舉得老高。
“謝謝茂哥帶我們發家致富！”
周申也笑嘻嘻地舉杯，杯子碰出去，眼睛還往李茂那邊瞄。
李茂端著果汁，象征性地抬了一下。
錢到手，飯管飽。
滿足這兩個條件以後，院裡這點吵鬨暫時還在他的忍受範圍內。
桌邊很快又鬨了起來，話題繞回白天那場大霧。
周申手腳並用地比畫那條小青蛇，還原完自己那一嗓子，順手又飆了一遍。
何老師笑得差點沒拿穩杯子。
毛不意扶了扶眼鏡，等笑聲落下，才慢吞吞開口。
“我當時連遺言都快想好了。誰知道下山第一件事不是獲救，是分錢。人生大起大落，主要看背簍夠不夠大。”
桌邊又笑翻了。
嚴敏沒接這個梗，隻低頭夾走第二片和牛。
幾輪杯子碰下來，桌上的熱菜已經少了大半。
周申吃到興起，順嘴哼出一段輕快的旋律。
毛不意聽了半句，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空啤酒瓶，在桌沿上敲住拍子。
節奏一穩，他那把低沉的嗓子也跟了進去。
“霧裡的光，山間的湯。今天的背簍，是我的行囊……”
歌詞是現編的，沒什麼講究。
可一個高音往上走，一個低音在下麵接著，聽起來倒挺舒服。
院子裡的笑聲慢慢低下去，眾人都帶著笑，聽這場臨時湊出來的二重唱。
李茂坐在長桌角落，正低頭對付碗裡的鬆茸雞湯。
他壓根沒打算參與。
可周申的高音一挑，毛不意的低音一落，兩道聲部中間偏偏空了一截。
李茂的耳朵先聽見了，習慣也跟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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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低頭喝著湯，喉間已經順手補進一道低和聲。
那道聲音壓得很穩，既沒搶主旋律，又正好補住了兩個聲部之間的空缺。
原本臨時拚起來的小調，一下就完整了。
周申的高音停在半截。
毛不意敲瓶子的手也懸在桌沿上方。
瓶底遲遲沒落下去。
兩個人反應太快，其他人還嚼著菜，誰也沒弄明白出了什麼事。
何老師的筷子上還夾著一塊和牛。
“怎……怎麼了？怎麼不唱了？”
周申已經轉過頭，死死盯住長桌角落裡的李茂。
“剛……剛才，是你嗎？”
李茂手裡的勺子碰到碗沿，叮地響了一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
以前寫歌編曲的時候，他隨時會給主旋律墊一層和聲。
剛才湯喝得順嘴，腦子一鬆，那點職業習慣自己溜了出來。
李茂把那勺湯咽下去，抬頭看向周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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