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帶我。”
“你看，他急了。”
“我隻是提醒你，別把話題引到我身上。”
“為什麼？”
“因為我想吃飯。”
這句話過於誠懇，桌上反而安靜了半秒。
鄧朝隨即舉杯。
“行，咱們不聊茂哥。今天是咱們第二季第一次正式聚餐，大家走一個。”
所有人舉起杯子。
李茂沒動。
鄧朝看向他。
“茂哥，你也來一點？”
“我喝了會困。”
“你現在不困？”
“現在還能忍。”
陳賀在旁邊拆台。
“你喝不喝都困，主要看有沒有任務。”
李茂看著他。
“你今天話太多了。”
陳賀立刻把杯子遞過去。
“那我替你喝。”
李茂把杯子推開。
“你替我喝，然後明天早上起不來，就不去大集了？”
陳賀收回手，神色認真。
“茂哥，你對我有成見！”
“關鍵是你真能乾出來這事啊！”
鄧朝笑著把酒杯碰了一圈，最後還是碰到了李茂手裡的保溫杯。
“以茶代酒也行。”
李茂低頭看了眼杯子裡的熱水，拿起來喝了一口。
“行。”
這次沒人再鬨。
他們在風雪裡折騰了一整天，誰也沒把這頓飯當成普通晚餐。
有人被摔進雪裡，有人差點掉進冰縫，有人凍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可回到桌邊，照樣搶最後一塊魚。
成年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能在你端著空碗的時候，把自己碗裡的肉撥過來，就夠了。
飯局持續到深夜。
酒瓶空了幾個，鍋裡的湯徹底冷下去，篝火也隻剩下一層暗紅的炭。
鄧朝靠在椅背上，嗓子已經啞了，陳賀卻還在講他下午如何“戰略性摔倒”。
王免忽然抬頭，看向營地外。
“你們發現沒有？”
沒人理他。
他等了幾秒，隻能自己接下去。
“這裡的星星，比城裡多。”
這句話讓桌邊安靜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
營地的燈已經關掉大半，夜空露了出來。
雲層被寒風推開，黑得很徹底。
大片星光掛在高處，亮得讓人能分出一條淡淡的銀河。
鄧朝仰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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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
陳賀把手攏到嘴邊哈氣。
“在北京，我抬頭隻能看見樓。”
“在上海，我抬頭能看見廣告牌。”
“大城市光汙染還是太嚴重了。”
範誌意說。
老舅接道：“在哈爾濱，抬頭能看見雪掉嘴裡。”
杜海滔笑著縮了縮脖子。
“你們北方人聊浪漫，怎麼最後都繞不開凍傷？”
鹿含拿出手機，想拍一張星空。
屏幕亮起，自動提示溫度過低，電量從一半跳到了百分之十七。
他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
王免看著那片夜色，聲音放輕了些。
“這一季要是有機會，咱們去漠河吧。”
陳賀立刻來了精神。
“漠河？看極光？”
“對。”
“聽說在那裡抬頭就能看見。”
“哪有那麼容易。”
鄧朝說，“得看天氣和運氣。”
陳賀完全沒聽進去。
“那地方是不是特別北？咱們可以一路往上，先去北極村，再去找極光，最後每個人發一條圍巾，拍個《五哈北境求生》。”
王免問：“你準備拿什麼求生？”
陳賀指了指鄧朝。
“靠朝哥唱歌取暖。”
鄧朝抬手就要打他。
李茂原本靠在椅子上，聽到漠河兩個字，眉頭動了一下。
“最好別去。”
所有人轉頭。
陳賀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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