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懊惱的老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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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萬一真如趙東來所料，行動中出了岔子，或者被省廳抓住了把柄，那麻煩就大了。
李達康現在的位置，本就因為丁義珍事件而變得有些微妙，省紀委的田國富像獵犬一樣盯著他，沙瑞金的態度也曖昧不明。
這個時候，再為了一個拆遷項目，去冒這種可能授人以柄的風險，實在是不智。
利弊在腦中飛快地權衡著。
幾秒鐘後，李達康胸腔裡那點被下屬婉拒的不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理解的神色，儘管那笑容看起來有些淡，沒什麼溫度。
“東來，你說的……也有道理。”
“行動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因小失大，更不能給省廳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這幾個人，就回頭抽個時間，等風頭過去再抓吧。不急於這一時。”
趙東來聞言，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緊繃的肌肉終於真正鬆弛了一些。
他連忙點頭，語氣恭敬：
“李書記說的對，請您放心，我們市局堅決執行您的命令。”
李達康擺了擺手，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程序性問題。
“另外，你們市局在行動之前，記得把行動計劃，報到公安廳去，讓公安廳審核一下。”
趙東來聞言點了點頭。
“李書記請放心，我們市局會把計劃分別向市委和公安廳各報一份的。”
這是慣例，重大行動向地方黨委和上級業務主管部門雙重彙報。
然而，李達康聽後，卻擺了擺手。
“市委就不用了。”
“專業上的事情，你們市局和省廳協商就行。省廳負責業務指導，市委不插手你們的專業職責。你們報省廳審核批準即可。”
趙東來心頭微微一凜。
他立刻明白了李達康的用意。
李達康這是在搞“不粘鍋”這一套。
提前把市委從這次行動的具體指揮和決策鏈條裡摘出去，明確“不插手專業職責”。
這樣一來，無論明晚的行動是順利還是出意外，是圓滿收官還是引發衝突，李達康和京州市委都可以最大限度地將責任撇清。
萬一出了事，那就是市局和省廳業務條線的問題，是“專業處置”上的得失，與他這個市委書記的“領導”關係不大。
防火牆已經提前砌好了。
趙東來心裡泛起一絲涼意，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早就知道李達康的風格，隻是每次親身經曆，仍不免感到些許齒冷。
他沒有揭穿，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異樣的情緒，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的，李書記。”
“我明白了。那就按您的指示，計劃報省廳審核。”
李達康對趙東來的反應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嗯，去吧。把計劃完善好，確保萬無一失。”
“是，李書記。那我先去完善行動計劃了。”
趙東來朝著李達康微微欠身，隨後轉過身，步履平穩離開了李達康的辦公室。
轉過天來傍晚，陳岩石家中，陳岩石正與老伴王馥珍一起在客廳等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客廳裡隻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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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馥珍看向陳岩石，眼神裡滿是不解。
“老陳啊，陳海平時工作挺忙的，你乾嘛非讓他今晚到咱們這來了啊。這不年不節的，你折騰孩子乾嘛。”
陳岩石聽後眉頭一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顯得更深了些。
“忙，他忙個屁。”
王馥珍被丈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弄得一愣。
陳岩石轉過臉，看向客廳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這個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
“要不是今天去乾休所裡跟幾個老家夥聊天，咱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
“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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