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叟戲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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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藍爆閃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模糊的光尾，很快便被街道深處的黑暗吞沒了。
大風廠門口，對峙仍在繼續。警車的燈光將廠門前的空地照得雪亮，數百名工人堵在厚重鐵門後，影影綽綽，人頭攢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繃到極點的氣息，像一張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就在這時，遠處街道拐角處駛來一列車隊。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奧迪，車頭兩側插著兩麵小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後方跟著幾輛商務車和一輛通訊指揮車，車輪碾過路麵發出沉穩的沙沙聲。
車隊在大風廠外圍的警戒線前緩緩停下，車門次第打開。
祁同偉第一個從指揮車上跳下來，他穿著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警燈映照下閃著冷硬的光。
緊接著，趙東來和程度也從旁邊的車上下來，三人快步朝奧迪走去。
奧迪後座的車門被司機從外拉開。
孫連城率先下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領口露出白襯衫的衣領，麵色平靜如水，目光掃過遠處大風廠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警燈，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高育良緊隨其後，藏青色大衣的衣擺在夜風中輕輕翻動，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同樣凝重。
祁同偉、趙東來、程度三人已經迎上前來，在兩位領導麵前站定，麵色無比恭敬，腰背微微躬著。
“孫省長，育良書記，您好。”
三人幾乎是齊聲問好，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孫連城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三人，投向遠處廠區外圍的壕溝和沙袋掩體，又掃過那些站在警戒線內待命的武警特警們手中明晃晃的防爆盾，最後落回祁同偉臉上。
“同偉同誌，說一下現場的警力布置情況。”
祁同偉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些。他側過身，朝趙東來示意了一下，語速平穩。
“孫省長，現場計劃是市局的趙東來同誌部署的，還是讓他來詳細彙報吧。”
趙東來隨即上前半步，抬起右手，五指並攏，朝孫連城和高育良分別敬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警禮，然後放下手，聲音洪亮卻不失沉穩。
“孫省長，育良書記。為了確保此次行動順利進行，京州市局共計出動警力一千七百餘人，包含了武警、特警等精銳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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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身，朝身後廠區方向比劃了一下。
“除此之外，省廳還支援了四名狙擊手，已經占領了大風廠附近全部製高點。”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確保油庫的安全，防止有人情緒極端之下做出危險舉動。目前全部警力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孫連城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目光投向遠處那座被工人用血肉之軀和簡陋工事武裝起來的廠房，沉默了兩秒。
“如果行動開始，預計大概多久能結束行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有沒有把握避免死亡事件，同時儘可能減少流血。”
趙東來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他垂下目光，盯著自己腳尖前方那塊被警燈映得發白的水泥地麵，嘴唇抿了抿，幾秒鐘後才重新抬起頭，迎著孫連城的目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實事求是的沉重。
“孫省長，現場人數太多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輕重才說出口的。
“一旦展開行動，就是兩三千人的混戰。”
“工人們手裡有土槍、鐵棍、燃燒瓶，情緒又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
“在這種規模的衝突裡，很難避免發生死傷事件。”
孫連城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目光似乎又沉了一層。
他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側過頭，看向站在身旁一步之外的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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