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劈頭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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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既是心虛，又是惱怒，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這股邪火無處發泄，他猛地轉頭瞪向陳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嗬斥。
“陳海！你是不是瘋了！手續沒到，你就敢擅自行動！誰給你的膽子！等回了檢察院，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海低著頭，承受著季昌明的怒火，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孫連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昌明同誌，教育下屬的事情，你回了檢察院，關起門來慢慢乾。現在，我們先說正事。”
季昌明被孫連城這麼一說，臉上更是掛不住，卻又不敢反駁，隻得訕訕地住了口。
孫連城的目光重新回到陳海身上，然後又掃過季昌明。
“關於對丁義珍采取措施的違規之處，怕是還不止‘手續未到’這一處吧。”
“我雖然不是政法專業出身，但對於組織原則和法律程序還是了解的。”
“以丁義珍的級別，省管乾部，省人大代表。”
“別說反貪總局的手續沒到，就算反貪總局的手續到了，你們省檢察院、反貪局，想要對他采取措施，也必須要經過省委，或者省人大的允許才行。”
“這是基本的組織程序和法律規定。”
“育良同誌，你兼著政法委書記，又是政法大學教授出身，你說說看，我說的對不對。”
高育良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麵色凝重。
“孫省長說得對，這是明確規定。”
孫連城得到確認，目光再次投向季昌明和陳海，這一次，他眼神中的銳利不再掩飾。
“連我這個不在政法係統的門外漢都知道的事情，你們檢察院的下屬單位，居然不知道嗎。”
孫連城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敲打在季昌明和陳海的心上。
“你們想乾什麼。你們這麼做，把組織程序放在哪裡，把法紀法規放在哪裡。把省委放在哪裡，把省人大又放在哪裡。”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季昌明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們省檢察院乾部的基本素質嗎？”
孫連城看著季昌明，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望和嚴厲。
“昌明同誌，我可以理解，你年齡到站了，想著安穩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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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最後一班崗，站成這樣，說得過去嗎？”
季昌明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孫連城的話，句句誅心，直接點破了他這段時間以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
“檢察院，這種維護法治的政法係統單位，自己卻乾著明顯違法亂紀、違背組織程序的事情。”
孫連城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切的痛心。
“昌明同誌，這不是簡單的失誤，這是對‘法治’二字最大的侮辱和蔑視。”
“孫省長……”
季昌明再也坐不住了，他像是一個犯了錯被老師當眾點名批評的學生，慌亂地站了起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孫連城的眼睛，聲音帶著顫音。
“孫省長，您批評得對……批評得深刻……是我，是我的心態出了問題，臨近退休，思想鬆懈了，對檢察院的管理和要求都放鬆了……我向省委，向您，做出深刻檢討。”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汗水和懊悔。
“請您放心，我一定……一定嚴肅對檢察院內部進行整頓，相關責任人，一定嚴肅處理。類似情況，絕不會再發生。”
孫連城看著季昌明這副樣子，臉上的嚴厲神色稍稍緩和了些，但目光依舊深邃。
“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是好的開始。”
孫連城示意季昌明坐下。
“昌明同誌，你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同誌了，經驗豐富，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如此低級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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