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開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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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列席會議，坐在會議桌側後方位置的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
季昌明從高育良開始通報時，就一直低著頭，此刻感受到沙瑞金的目光，身體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下的烏青即使努力掩飾也依然明顯，整個人透著一股憔悴和惶恐。
“昌明同誌。”
沙瑞金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壓力。
“反貪局，是你們省檢察院的下屬部門。這次事件，反貪局暴露出的問題觸目驚心。”
“作為檢察長，你先來說說，你們檢察院內部，經過討論，對相關責任人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季昌明聞言，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慢慢站起身，先是對著沙瑞金和孫連城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後又向在座的常委們點了點頭，姿態放得很低。
“好的，沙書記。”
季昌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一些。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雙手微微有些發抖地打開。
“經過我們省檢察院黨組會議的緊急討論，我們認為，在此次丁義珍事件中，反貪局局長陳海同誌，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直接領導責任。”
“陳海同誌，無視組織程序和法律法規，在手續不全、未獲授權的情況下，違規對丁義珍布控，盲目行動，導致打草驚蛇，是事件發生的直接誘因。”
“其行為，嚴重違反了檢察工作紀律，損害了司法機關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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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檢察院黨組經過研究，給出的處理建議是，給予陳海同誌記大過一次，行政級別由副廳級降為正處級，調離反貪局，安排到檢察院檔案室工作。”
這個處理建議說出來，會議室裡出現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記大過加降職，從實權要害部門調往邊緣科室，對於一個年富力強的副廳級乾部而言，政治生命幾乎可以說是宣告終結了。
季昌明沒有停頓，繼續念道。
“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作為現場布控行動的具體負責人，工作存在嚴重疏忽，對下屬管理不力，未能及時發現布控漏洞，對丁義珍脫逃負有重要責任。建議給予記大過一次處分。”
“反貪局綜合科科長林華華，以及偵查一處科級偵查員周正，二人在執行監視任務期間，作風散漫，態度輕浮，嚴重瀆職，是導致丁義珍脫逃的直接責任人。”
“建議……開除公職，清理出政法隊伍。”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開除公職，對於體製內的人而言，無異於最嚴厲的懲罰之一。
季昌明念完，合上了文件夾，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等待著常委們的反應。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思考。
其他常委也大多神色嚴肅，沒有人立刻表態。
就在這時，高育良的身體動了動。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稍稍坐直，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
終於，他還是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試圖調解的溫和語氣。
“昌明同誌，你們檢察院黨組提出的這個處理意見會不會太重了一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
“陳海同誌，工作一貫是認真負責的，這次雖然犯了嚴重錯誤，但畢竟事出有因，有上級指令的壓力。陸亦可、林華華和周正，都還年輕，人生的路還很長。”
“要是按照這個建議處理，他們的前途，可就全毀了。這……似乎也不太符合我們組織一貫‘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吧？”
沙瑞金聽完高育良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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