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麵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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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沙瑞金的反應。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反貪局在丁義珍事件中，暴露出的問題可以說是爛到了根子上。陳海這個局長負有直接責任，那他下麵的副局長呢？”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季昌明。
“這個呂梁，作為副局長，難道就對局裡的混亂風氣一無所知？就對陳海等人的錯誤毫無察覺？我看啊，他們很可能就是一丘之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反貪局爛成這樣，他這個副局長，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不成氣候。”
沙瑞金這番話，等於直接否定了省檢察院的推薦，而且是以一種近乎武斷的、未經過調查了解的方式。
沙瑞金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麵的高育良便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嚴肅和不解的神情，目光平和地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作為分管黨建和人事工作的副書記，聽了您剛才這番話，我可就得說幾句了。”
“省檢察院按照程序，推薦了他們認為合適的人選。”
“呂梁同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乾部，他的履曆如何，表現如何，有沒有責任，這些都需要我們常委會在聽取介紹、進行討論之後，才能做出判斷。”
高育良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們，最後回到沙瑞金臉上。
“您連呂梁同誌的履曆都沒讓昌明同誌詳細介紹，甚至連他本人都沒見過，就這麼武斷地給他定性，說他‘一丘之貉’、‘不成氣候’。沙書記，您覺得這麼做，合適嗎？”
高育良稍微停頓，讓話語的分量沉澱了一下，然後繼續道：
“另外，按照組織原則，省檢察院推薦人選後，應該由常委會來進行討論，乃至最終舉手表決。”
“可您沙書記剛才，上下嘴唇一翻，就直接把省檢察院黨組推薦的人選給否了。這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的語氣變得更為嚴肅。
“是一言堂，還是乾綱獨斷？沙書記，我們黨實行的是民主集中製，不是某個人的獨裁製。”
“這一點，我希望沙書記能有充分的認識。不要把某些不好的工作作風，從漢西帶到漢東來。”
高育良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扣著組織原則和程序，言辭雖然不算激烈，但分量極重，尤其是最後那句“從漢西帶到漢東來”，更是直接影射沙瑞金過往可能的工作風格，等於是在所有常委麵前，公開質疑沙瑞金的領導方式和原則性。
沙瑞金聽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瞬間變得有些發青。
他萬萬沒想到，高育良會為了一個反貪局副局長的人選，在常委會上用如此尖銳的言辭來反駁自己，甚至給自己扣上了“一言堂”、“獨裁”的帽子。
他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赤裸裸的挑戰。
沙瑞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田國富，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示意，希望這位省紀委書記，自己目前還算可靠的盟友，能站出來說幾句話，反駁一下高育良，或者至少緩和一下氣氛，幫自己解解圍。
然而，田國富此刻正微垂著眼瞼，看著自己麵前的筆記本，仿佛在認真記錄，對沙瑞金投來的目光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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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繃緊的嘴角透露著他內心的不悅。
剛才沙瑞金沒有支持他追究李達康責任，反而和稀泥把話題岔開，這讓田國富心裡正窩著一股火。
此刻看到沙瑞金被高育良頂得下不來台，他非但沒有幫忙的意思，反而覺得有些解氣。
麵對沙瑞金的眼色，田國富甚至微微仰起頭，目光投向了會議室天花板的一角，做出了一副認真觀察天花板裝飾或者思考其他問題的姿態，明確表示了“不想接茬”。
沙瑞金看到田國富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氣更是“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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