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育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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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觀察著孫連城的神色，繼續道。
“您跟沙書記之間，不存在上下級的關係。嚴格來說，是同事，是搭檔，共同主持漢東的工作。不過嘛……”
高育良的話尾拖長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從今天會上的情況，還有沙書記平日裡的做派來看，他似乎並不太像能平等對待您這位搭檔的樣子。”
“至少，我暫時還沒看出來。”
“育良同誌，”
孫連城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
“沙書記是省委書記，管黨建，管人事，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我呢，負責省政府這一攤，主抓經濟發展。這是中樞定下的分工。”
“分工明確了，各司其職，這跟平等對待與否，其實關係不大。也不是誰的態度，就能輕易改變的事情。”
他的語氣始終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話鋒隨即一轉，孫連城嘴角那抹笑意裡帶上了點調侃的意味。
“不過，育良同誌，你今天這煽風點火的心思，可是有點太明顯了。”
“我這辦公室的茶，是不是太提神了。”
高育良被孫連城點破心思，非但沒有尷尬，反而嗬嗬輕笑起來。
“孫省長，您這可是冤枉我了。”
“我這不是煽風點火，隻是把我看到的，想到的，實話實說而已。在您麵前，我覺得沒必要藏著掖著。”
他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其實，從今天常委會上，我站出來說的那幾句話，您大概也能看出來。”
“我跟沙書記，從理念到做事的方法，恐怕……注定不是一路人。”
高育良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裡透著幾分深思。
“就沙書記今天展現出來的作風，還有他看我時那眼神……我估計，此刻在他心裡，我已經是眼中釘，肉中刺了。就算不是，也差不太遠。”
孫連城聽完，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育良同誌言重了。”
“沙書記是省委書記，胸襟和格局擺在那裡。”
“我相信，他還不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因為會上幾句正常的意見交流，就對同誌心存芥蒂。工作上有不同看法，很正常。”
高育良看著孫連城那副四平八穩、滴水不漏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種試圖打破隔閡的懇切。
“孫省長，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省長辦公室裡，反監聽錄音的設備也是極為完善的。”
“有些話，出了這個門，我絕不會承認說過。但此刻，我想和您說幾句交心的話，真正關起門來的話。”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孫連城，臉上那份慣常的沉穩麵具似乎卸下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為真實的情緒。
“您能不能……不要總這麼打官腔了。咱們拋開那些場麵上的辭令，說說心裡話，行嗎？”
孫連城迎上高育良的目光，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淡去，但並非變得冷峻，而是轉為一種更深沉的平靜。
“育良同誌，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呢。或者說，你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呢。”
高育良見孫連城態度有所鬆動，身體不自覺地又向前傾了些，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孫省長，不瞞您說，在沙書記空降過來之後，我私下裡了解過他以前在漢西的工作情況。”
“他在漢西工作的時候，有個綽號，下麵的人私下裡傳的，叫‘沙霸天’。”
“這個綽號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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