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當斬則斬!這才是咱老朱家種該有的話!”
老皇帝越看這個大孫子越是順眼,心頭的擔憂算是徹底落了地。
笑過之後,朱元璋想起了什麼,轉而問道:
“昨晚上,聽蔣瓛說,你在老槐樹底下,跟解縉那個酸儒說了幾句話?”
“解縉那小子,才華確實是有的,就是那張破嘴太臭!整天在朝堂上見誰咬誰,跟個愣頭青似的,咱正打算找個由頭把他打發回老家去閉門思過呢。”
朱元璋看著朱雄英,好奇地問:
“怎麼,大孫看中他了?”
朱雄英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皇爺爺,朝堂上那些文臣,一個個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滑不留手。讓他們辦實事難,抱團扯皮倒是無人能及。”
“而解縉這種人,骨頭硬,為了所謂的心中大義,敢不計後果地去得罪權貴。這也正是他最難得的地方。”
“孫兒倒不是看中了他的才華,而是看中了他這股‘不怕死’的頭鐵勁兒。”
朱雄英笑著比劃了一下:
“這滿朝的文武就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太多的淤泥。需要解縉這麼一條不知死活的鯰魚,放進去狠狠攪和攪和。”
“孫兒在街邊點了他兩句。要是他能自己轉過彎來,知道怎麼把這股子橫衝直撞的勁兒用到正地方。將來,孫兒用他來去牽製、去咬那些抱團的文官集團,絕對是一把好刀。”
“隻不過,這把刀現在太脆也太糙,用之前還得好好放在火裡淬一淬、調教調教才行。”
朱元璋若有所思。
他看著朱雄英沉靜睿智的側臉,暗自點了點頭。用直臣去牽製猾臣,這種帝王平衡之術,大孫子無師自通,且用得極妙。
爺孫倆在馬車裡低聲談論著朝局用人。
就在朱雄英提到如何治理勳貴時,他順勢引出了一個問題:
“皇爺爺,孫兒在民間十年,聽了許多關於您治理貪腐的事情。您殺貪官,甚至用剝皮揎草的極刑,殺得可以說是人頭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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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底層的小官吏,頂著掉腦袋的風險,前赴後繼地去貪汙?甚至不惜和地方豪強勾結?”
朱元璋沒料到朱雄英會問出這個問題。
老皇帝臉上的笑容一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道:
“還能為什麼?因為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幫書生讀了一肚子聖賢大道理,可一當了官,眼睛裡就鑽到了錢眼裡去了!”
“咱殺他們,就是為了給天下的老百姓出口惡氣!”
朱雄英搖了搖頭,沒有跟著順嘴附和,而是迎著老朱固執的目光,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皇爺爺,貪墨之人確實該殺。人心貪婪這也是真的。”
“但在民間,孫兒見過許多最底層的縣丞、主簿。他們拿著朝廷發的那點微薄俸祿,如果光靠俸祿,甚至連一家老小的肚子都填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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