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輩子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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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滿城寂靜。
原先還在刷屏的彈幕，此刻稀疏了許多。
偶爾飄過幾條，也都帶著不忍和憤怒：
“容妃娘娘……太慘了。”
“一個傻子而已，皇後連他都不放過嗎？”
“真是殺人誅心啊……”
冷宮之內，李默背靠著那扇破門，聽著天幕上一句一句，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早就知道這些。
雖然容妃還在時，他隻是個真正的傻子。
沒有記憶，沒有神智，連她的臉都記不清。
可後來他恢複了神智，靠著裝傻，從冷宮宮人偶爾漏出的隻言片語裡，一點一點，拚出了當年的真相。
可湊齊了，又能怎樣。
那些年裡的哭聲、體溫、淚水，於他而言，終究隔著一層夢。
像是從說書人嘴裡聽來的故事，主角名叫容妃，故事裡有他的影子，卻沒有他的記憶。
……
天幕上，百曉生的聲音還在繼續，隻是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誚：
“那麼，永熙十年冬天，容妃是怎麼死的呢？你們不妨猜一猜。”
彈幕瞬間瘋漲，一條一條，幾乎全都是同一個答案：
“皇後害死的！”
“這還用猜？肯定是皇後！”
百曉生點了點頭，輕輕歎了口氣。
“容妃生下七皇子後，身子本就落了病根，常年體弱。
偏又遇上皇後霍氏屢屢刁難，今日克扣炭火，明日尋由罰跪，後日又命太醫在安神湯裡動些見不得人的手腳。
容妃一介深宮女子，娘家勢微，又無寵可恃，除了忍，別無他法。”
“可人的身子，終究不是鐵打的。永熙十年冬，容妃的身子徹底撐不住了。”
天幕上畫麵陡然一轉，變成了李默八歲那年的模樣。
他瘦瘦小小，站在冷宮的水缸前，正用一把破木瓢舀水喝。
天幕用流暢的動效，將這十年光陰壓縮成了短短幾十息的畫麵。
那些畫麵裡，李默在冷宮裡捉老鼠，被其他皇子扔石頭，被宮女罵作“傻子”，被太監敷衍著吃剩飯。
百曉生的聲音適時響起：
“八歲那年，咱們七殿下的腦子突然‘好了’。但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他知道，在皇後眼皮底下，一個‘傻子’才能活。”
天幕下方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八歲就能想這麼深，這孩子太苦了。”
“裝傻裝十年，這得是什麼心誌？”
“皇後怎麼不去死啊……”
……
而此刻，東宮之中，太子李景桓站在廊下，聽著天幕講述七弟這些年的遭遇，握著欄杆的手指漸漸收緊，
他低聲喃喃：
“七弟……你裝傻裝了整整十年，連我都沒看出來。這些年你在宮裡吃的苦，做兄長的，竟沒有幫過你半分。”
他身旁的近侍低聲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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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幕所說未必是真，還是再看看吧。”
李景桓搖了搖頭：
“我相信是真的。”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宮牆，投向冷宮的方向，語氣裡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堅定：
“若他真是天命所歸，我這個太子，認了。”
……
而此刻，皇後派出的女官，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容妃生前居住的那座舊殿門前。
那是一處幾乎無人踏足的廢棄宮室，門板歪斜，院中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女官剛要推門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冷笑：
“喲，這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紅人嗎？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女官回頭，看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監從拐角處走出來，懷裡揣著個破酒壺，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女官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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