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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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起步。
雨刷器繼續在擋風玻璃上工作。
許知宜雙手抱在胸前，手指抓著手臂上的肉，低下頭，看著腳下被踩得一塌糊塗的羊毛地毯。
泥水滲進了絨毛裡，臟得觸目驚心。
“對不起。”
許知宜突然開口，聲音很小，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會賠洗車費。”
梁恪生終於轉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白色的T恤濕透後，緊緊貼著皮膚，勾勒出單薄的肩膀和纖細的手臂。
她低著頭，嘴唇上毫無血色，麵露窘迫。
梁恪生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在中央扶手箱的控製麵板上點了一下。
“滴。”
一聲輕響。
車廂空調的風向改變了。
原本吹著冷風的出風口，風速減弱，幾秒鐘後，吹出來的風變成了溫熱的暖風。
許知宜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
她愕然地抬起頭。
梁恪生已經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吩咐道。
“陳柏，把隔板升起來。音樂關了。”
“好的，梁生。”
駕駛座後方的黑色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將後座變成了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古典樂也停止了。
車廂裡隻剩下暖風吹拂的輕微呼嘯聲。
許知宜呆呆地看著男人閉目養神的側臉。
過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簾，鼻子發酸。
她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臂彎裡，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突如其來的軟弱感憋了回去。
在外麵挨雨淋的時候她沒想哭，但此刻在這個陌生男人的車裡，吹著暖風，她卻覺得委屈。
她咬著嘴唇，安靜地縮在角落裡。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暴雨中平穩地行駛，朝著港大的方向駛去。
隔音擋板升起後，後座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暗箱。
車廂外是肆虐的狂風，雨點砸在車窗玻璃上，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車廂內，暖風持續不斷地吹出來。
許知宜身上濕透的白T恤，在暖風的烘烤下，開始往外散發出一股潮濕的水汽。
布料貼在皮膚上，原本冰冷的觸感，漸漸變成了一種黏糊糊的溫熱。
很不舒服，但至少血液開始重新流動了。
她依然雙手抱緊，儘可能地減少占地麵積。
頭發還在滴水。
冰涼的水珠順著發梢，一滴一滴，砸在名貴的真皮座椅上。
水漬在暗色的皮革上慢慢洇開。
許知宜盯著那灘水漬，想用手去擦，但手掌上還沾著剛才在巴士站欄杆上蹭到的鏽跡。
旁邊傳來輕微的“吧嗒”聲。
梁恪生按開了中央扶手箱的暗格。
他從暗格裡抽出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毛巾。
毛巾還沒有拆封。
他撕開封口，把那條毛巾隨手遞給許知宜。
“擦擦。”
許知宜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那條深灰色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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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秒，才接過來。
“謝謝。”
她聲音很輕，帶著點鼻音。
許知宜拿起毛巾，先把蓋在頭上，用力揉搓著濕透的頭發。
水珠被迅速吸乾。
接著，她胡亂地擦了一把臉，又把順著脖頸流進衣領裡的水漬一點點按乾。
最後，用毛巾的邊角，小心翼翼地把座椅上那灘快要洇開的水跡擦乾淨。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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