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流水，氣息乾淨凝練。
什麼？你說這是剛抓的？那你別管。
加茂慎瞳孔微縮，瞬間恍然，難怪此人身姿氣度遠超本土之人，眼界見識遠超山野浪客。
原來是擅長式神術的陰陽咒術師！隻是術式流派迥異於東瀛本土，不曾顯露赤血、影法、無下限這類知名術式，方才讓他看不透徹。
“原來閣下也是同道中人！”
加茂慎肅然起敬，態度徹底變了，再無初次碰麵的警惕疏離，隻剩親近與敬重。
張澄淡淡一笑，裝成陰陽師同道，行事便利百倍，省去無數解釋麻煩。
自己這次，也算下凡當一次凡人，與民同樂了。
不過，這個時期咒術師之間關係這麼好嗎？是因為黑影王國的原因？
二人就此結伴一路北上，山道崎嶇，沿途偶有低階咒靈遊蕩、零散妖物竄動。
或是張澄身旁式神隨手鎮殺，或是加茂慎赤血瞬斬，一路行得安穩無比。
短短半日，地勢豁然開闊，遠方一座大城映入眼簾，夯土高牆巍峨綿延，城門重兵把守。
武士佩刀巡守，車馬人流往來不絕，喧囂熱氣撲麵而來。
“這是難得的繁華重鎮，也是周邊藩地的物資、武道、超凡交彙之地。”
張澄點頭，東瀛山地居多，能有這樣的城市，的確算大城了。
二人的形象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輕輕鬆鬆入城。入城之後，市井煙火鋪開。
張澄深吸一口氣，果然，自己就是正神，還是喜歡這種蘊含著【造化】、【陽】、【繁衍】等等的人間煙火。
沿街酒肆茶鋪林立，商販叫賣此起彼伏，刀劍鋪、藥草鋪，甚至還有咒物小攤錯落排布。
‘這，普及度這麼高，算是高魔世界了吧？不過目前的超凡實力展現，算是中武。
看來八仙叛逃，對於世界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街道上既有披甲佩刀的武士、身著狩衣的低層陰陽師，也有往來行商、勞碌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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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閣處，有身著華服的舞姬踏曲起舞，長袖翻飛，鼓樂輕鳴，一派亂世偷安的奢靡景象。
“嘖，興亡，百姓苦。”
“閣下說什麼？”
“沒什麼。”
加茂慎熟門熟路，笑著帶著張澄尋了城中最好的酒肆，點上精致魚膳、清釀小菜。
名門子弟嘛，遊曆在外，衣食從不苛待，舉手投足皆是世家從容氣度！
有錢！
上層武士、咒術師錦衣玉食、聽曲享樂，中層行商奔走逐利，唯有最底層的黎民，活得豬狗不如。
這是什麼狗世道，難道所有世界都隻能是這個鳥樣嗎？
一想到水更深的神界聯盟，張澄就不想了。
這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酒肆閒談、市井喧囂尚未散去，街角巷口的一幕，落入二人眼底。
城牆根的陰暗角落，蜷縮著一群衣衫破爛、滿身泥汙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麵黃肌瘦，衣不蔽體，擠在一處避風取暖，眼神麻木空洞，身上沾滿塵土汙垢，連起身乞討的力氣都幾近耗儘。
戰亂、妖禍、咒靈侵擾、大名苛稅，層層壓榨之下，這便是最底層凡人的最終模樣。
加茂慎望著那群流民，眉眼間生出真切的憐憫，輕聲歎息，語氣帶著唏噓：“亂世浮萍，最苦便是這些無根無依的底層百姓。
無武道傍身，無咒力護命，遇戰亂便流離失所，遇妖邪便身死。
逢苛稅便家破人亡，一輩子困在方寸市井與田地之間，生死榮辱，從不由自己。”
悲憫真切，眼底可見動容。
下一秒，他抬手揮手，招來街邊巡邏的兩名足輕，不帶喜怒：“此地汙穢，有礙市容秩序，儘數驅離。”
兩名足輕見加茂慎的衣著明顯就是尊貴的陰陽師，立馬躬身領命，立刻嗬斥上前，粗暴驅趕那群流民。
推搡打罵聲，孩童哭泣，那群麻木的流民哪敢反抗，隻能踉蹌起身，狼狽不堪地被趕出街巷深處，消失在視野之中。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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