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八千八。”
“第三，原料是不是強製由你們總部統一配送？”
“對。”錢總監理所當然地點頭，“這樣才能保證全國門店的口味統一。肉餡、麵粉、秘製調料，全都是總部冷鏈直供……”
他說到一半，就發現陳早已經從收銀台抽出一張空白的收銀小票，拿著筆在背麵寫寫畫畫起來。
沒一會兒，陳早把那張寫滿了數字的小票推到了錢總監麵前。
“我給你算筆賬。”
“加盟費三萬九千八，設備六萬八千八。門頭裝修按照你們三輪車上那個紅配黃的風格，找最便宜的施工隊，兩萬塊打底。”陳早用筆杆在紙上點了點。
“合計十二萬八千六。一分錢沒賺，店還沒開張，先投進去這麼多。”
錢總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陳早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原料直供，我就按你們那個一塊錢肉包的成本倒推。你們的配送價，絕不可能比我自己去市場的批發價更低，隻會更高。”
“肉餡、麵粉、調味料，七七八八算下來，一籠包子的純原料成本，比我自己采購至少要貴上三成。”
陳早又在小票的末尾，補上了一筆。
“最後，還有營業額抽點，抽幾個點？”
錢總監臉上的笑意已經所剩無幾了。
“……四個點。”
“四個點。”陳早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預料之中的數字，“也就是說，一個想做點小生意的倒黴蛋，得先花十二萬八千六入場，然後高價買你們的原料，最後辛辛苦苦賣出去的每一個包子，還要被你們抽走百分之四的血。”
“我們這是品牌賦能和渠道整合……”
“你們那個品牌，我剛用抖音搜了一下恒盛餐飲。”陳早晃了晃手機，屏幕正亮著，“往下劃第三條，就是恒盛餐飲加盟商維權現場的短視頻，點讚都過萬了。”
陳早嗤笑一聲，總結陳辭：“錢總監，你們這個模式，行話叫：包子賣給誰無所謂，招商加盟才是主營業務。俗稱，割韭菜。”
店裡安靜了一秒。
隔壁桌兩個正在喝粥的大爺，齊刷刷停下了筷子，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
收銀台後麵的趙寬，也從機器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滿臉震驚。
錢總監的臉色徹底變了。
“陳老板，話可不能這麼說。”他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創業本來就有風險。”
“對。”陳早把那張燙金名片推了回去，動作不重，但態度明確，“風險全在加盟商那兒，利潤全在你們總部兜裡。”
錢總監沒有接那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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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早繼續說道：“你回去給你們老板帶句話。”
“槐蔭老街這塊地，我們不加盟，不合作，也不怕你們比價。”
“那兩輛三輪車，想停到什麼時候就停到什麼時候，不過油錢自負，喇叭壞了我們也不賠。”
錢總監這才把自己的名片收了回去，起身的時候，看著依舊安穩坐在高腳凳上的陳早。
“陳老板是明白人，明白人應該清楚，跟我們恒盛作對，沒好處。”
“我這個人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沒好處。”陳早笑了笑，慢悠悠地說：“所以，你們在我這兒的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
錢總監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他剛才買的那兩個包子，一口沒動。
……
收工盤賬的時候，數據出來，今天的外帶單量比昨天反而多了六十多單。
趙寬盯著收銀機屏幕上的銷售曲線，半天沒回過神。
“邪門了……他們的喇叭在門口喊了一上午世界末日，咱們的外帶反而多賣了？”
“顧客不是傻子。”陳早低頭核對進貨單，語氣平淡，“誰家東西真材實料，誰家東西是在糊弄鬼，多吃兩次，心裡自然有杆秤。”
中午，店裡隻剩下陳早、江禾、陸川和趙寬幾人。
陸川和江禾正在後廚準備員工餐。
趙寬閒著沒事，窩在椅子裡刷著抖音，突然竄起來，舉著手機就衝了過來。
“老板！他們發視頻了！上同城熱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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