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郭靖送楊過上山，看到這一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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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全真弟子們齊刷刷轉過頭。
看向山道口。
那喊聲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正氣。像是在這片血腥味極重的修羅場裡透進來的一束光。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粗壯漢子，邁著大步跨出林子。
國字臉，濃眉大眼。臉上帶著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糙勁兒。
他右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著一個半大少年的手腕。
少年十三四歲，穿著件不太合身的青布舊衣。
長得眉清目秀，但一雙眼睛透著股野狼似的桀驁。
被壯漢拽著走，少年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娘，腳底下使絆子想往後賴。
郭靖和楊過。
郭靖一邊走，一邊鬆開手。把楊過推到自己身前。
他臉上掛著憨厚的笑。
來之前他還在跟楊過吹噓，全真教是天下玄門正宗，丘處機道長更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本以為走出這片林子，能看到重陽宮的巍峨道觀，聽到朗朗的早課聲。
郭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前麵這哪是名門大派的清修之地。
這是一片被山洪衝刷過的爛泥地。
滿地都是被連根拔起的黑鬆樹。
樹冠砸在草坑裡。樹乾上全是斷裂的白茬。
一百多個穿著全真教高階灰袍的弟子。像群被狼咬斷了脖子的羊，整整齊齊地跪在爛泥裡。
地上還有幾攤沒乾透的血跡。
幾個弟子抱著斷成折疊狀的小腿，在血泊裡疼得抽搐。發出像狗一樣的嗚咽聲。
郭靖的目光越過人群。
看向那塊被砸得稀碎的青石界碑。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幾個被埋在斷樹底下的老頭，衣服破爛得像叫花子。
滿身是血。
其中一個臉朝上躺著，嘴裡往外吐著血沫。胳膊折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雖然胡子上糊滿了泥巴，但郭靖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郝大通。
郭靖心頭猛地一跳，眼睛瞬間紅了。
他又轉頭看向另一個坑。
坑裡全是一層厚厚的白石灰。一個頭發散亂的老道士趴在邊緣，隻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丘處機道長。
郭靖的腦子“嗡”地一下，完全宕機了。
這可是全真七子。天下五絕之下最頂尖的高手。
幾十年來在江湖上受人敬仰。
怎麼現在像幾條死狗一樣，被人隨意扔在爛泥裡？
是誰乾的？蒙古的千軍萬馬打上終南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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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裡沒有戰馬踩踏的痕跡，也沒有大軍壓境的動靜。
郭靖的視線，慢慢移向這片廢墟正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身上掛著幾根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條，小腿光著。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
這少年正側對著他。
右手扣著耳朵。眼神無聊地看著地上的全真弟子。
郭靖咽了一口乾沫。
他感受不到這少年身上有一絲一毫的真氣。
但站在這片修羅場裡，這少年身上散發著一種連他這個絕頂高手都感到心悸的壓迫感。
像是一頭剛吃飽了人、正在打盹的凶獸。
楊過也傻眼了。
他平時在嘉興街頭混，打群架見得多了。
但這種滿地殘肢斷腿、血流成河的場麵，直接超出了他的認知。
楊過縮在郭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著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兩歲的破爛少年。
眼裡沒有害怕，反而冒出一股狂熱的光。
這他媽才是真威風。把郭伯伯嘴裡那些牛氣哄哄的道士全踩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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