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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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父親的債
出發前一晚，家裡亮著燈。
林曜的東西不多，一個舊旅行包，幾件換洗衣服，母親補了又補的球鞋，還有兩條內褲。
床腳，放著那封試訓邀請函。
林曜蹲下來，把邀請函翻開，又看了一遍那個紅色的隊徽——一個魔鬼，舉著叉子。
"曼聯。"他小聲念了一遍。
周先生說過，曼聯的綽號叫"紅魔"。
他把邀請函小心地收進旅行包夾層，拉好拉鏈。
母親往包裡塞東西，一樣一樣，像在裝寶。
"這是鹹菜，路上就饅頭吃。"她塞進去一罐。
"這是感冒藥。"又塞一盒。
"媽。"林曜按住她的手，"英國有賣的。"
母親愣了一下，把手收回去，在圍裙上搓了搓："也是，也是……那邊東西貴不貴？"
"不知道。"
"那還是帶上。"她固執地又把鹹菜塞了回去。
林曜沒再攔。
他知道攔不住。
母親忙活完，又站在燈下，把他那件舊外套的領子翻出來看，嘀咕："這領子都磨白了，那邊冷，你得有件厚的……"
"周先生說，俱樂部發訓練服。"林曜說。
"那也不能天天穿訓練服。"母親轉身進了屋，翻箱倒櫃，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毛衣，藏藍色，織得很密。
"你姨前年給我織的，我一直沒舍得穿。"母親把毛衣塞進他包裡，"你帶著。"
"媽，這你留著……"
"我有。"母親打斷他，把包拉鏈拉上，"你在那邊，別凍著。"
林曜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簽證、辦證，要一點錢。
他見過父親擺攤一天掙的錢。三十塊，一張一張，在手裡捏得出汗。
"媽，"他忽然開口，"簽證那筆錢……"
"別操心。"母親頭也不抬，"你爸有辦法。"
"什麼辦法？"
母親沒接話，把包扣好，拍了拍："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車。"
夜裡，林曜起來上廁所。
經過父親那屋，門虛掩著。燈已經關了，可裡麵還有一點光，是手電筒。
林曜站在門口，從門縫裡看進去。
父親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攤著一堆零錢，一塊的、五毛的、一角兩角的。他數得極慢，數一張，往本子上記一筆。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是欠款的數字。
數完一遍，父親又從頭數了一遍。
數到一半，父親停下來，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一個日期——下個月，他出發的日子。
父親在日期下麵，畫了一道線。
林曜看了一會，退回去，輕手輕腳回了屋。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那塊麵板浮了出來，泛著淡光。
[屬性麵板已打開！]
[宿主:林曜。]
[傳球:85 盤帶:72]
[速度:70 耐力:72]
[頭球:58 視野:100]
[對抗:55 定位球:70]
[防守攔截意識:68 射門:62]
[綜合評分:74分]
視野，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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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拳頭。
這張麵板，是票。一張能把他，把他爸，把他全家，從這條街上帶出去的票。
第二天，父親沒去擺攤。
他把三輪車，還有房裡的舊電視、舊縫紉機，一起押了出去。
母親把布包拿出來又放回去，最後被父親按住："別動那個。那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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