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米蘭：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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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八日，除夕。
英國時間下午三點，卡靈頓宿舍。
林曜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媽，過年好。"
"阿曜！"母親的聲音帶著笑，"過年好過年好！你吃餃子了沒？"
"還沒。"
"怎麼還沒吃？都下午了！"
"我這兒才下午三點。"林曜說，"你們那邊是晚上十一點？"
"十一點了！"母親說，"你爸他們都吃完了，就等春晚呢！"
"那我不耽誤你們看春晚。"
"春晚有什麼好看的，一年一回，我兒子電話才難等！"母親說，"對了，你那邊能買到餃子嗎？"
"能。中超有賣的。"
"那你去買！"母親說，"過年不吃餃子，一年不吉利！"
"我訓練完就去。"
"買韭菜餡的！"母親喊，"你愛吃韭菜的！"
"媽，英國的中超，韭菜餡不好買。"
"那就買什麼餡吃什麼餡！"母親說，"別挑！過年有餃子吃就不錯了！"
掛了電話，林曜又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片熱鬨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有筷子碰碗的聲音，還有人喊"倒酒倒酒"。
"林曜？"蘇念的聲音從熱鬨裡擠出來，"你打過來了？"
"嗯。"林曜說，"你們家，真熱鬨。"
"年夜飯嘛！"蘇念說，"我爸媽，我姑姑姑父，我表弟，全在。"
"那你去吃飯吧。"
"我剛吃完！"蘇念說，"我專門留了肚子，等你電話呢——不對，我等你電話的時候，又吃了半碗餃子。"
"你吃了兩頓？"
"年夜飯，吃兩頓怎麼了！"
電話那頭，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念念，誰啊？"
"林曜！"
"哦！"男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踢球那小子！他在英國？"
"對！"
"讓他隔著電話，吃口餃子！"男人喊，"念念，你夾一個，對著話筒咬！"
"爸！你丟不丟人！"
"這有什麼丟人的！"蘇念的爸說，"他一個人在外國過年，讓他聽聽咱家吃餃子的聲兒！"
蘇念"嘖"了一聲，還是對著話筒，咬了一口餃子。
"聽見沒？"她含含糊糊地說，"韭菜餡的。你最愛吃的。"
林曜握著手機，沒說話。
"喂？"蘇念問，"又信號不好？"
"沒有。"林曜說，"聽見了。挺脆的。"
"那是餃子皮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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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那邊有餃子吃嗎？"蘇念問。
"中超有賣的。"
"那你去買！"蘇念說，"過年不吃餃子，一年不吉利！"
"你跟我媽說的一模一樣。"
"那當然。"蘇念說，"我們都是中國人。"
二月九日，正月初一。
訓練結束後，林曜去了那家叫"長城"的中餐館。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廣東人，姓陳，來英國二十年了。
"過年好！"陳老板看見他，眼睛一亮，"一個人？"
"嗯。"
"一個人過年的，都是客人。"陳老板說，"坐下。餃子，管夠，算我的。"
"陳叔，我給錢。"
"給什麼錢！"陳老板說，"你一個小孩，一個人在外國，不容易。今天初一，我請你。"
他轉身進了後廚，端出一盤餃子。
"韭菜餡的。"陳老板說，"我特意包的。在英國，韭菜不好買，我托人從荷蘭進的。"
林曜看著那盤餃子，愣了一下。
"怎麼了？"陳老板問，"不合胃口？"
"沒有。"林曜說，"我媽昨天也跟我說，讓我買韭菜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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