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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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曼徹斯特的第二天，卡靈頓的低氣壓，能擰出水來。
報紙上，也在擰水。
《每日郵報》：曼聯歐冠出局，弗格森的年輕賭注失敗。
《太陽報》：皮爾洛給曼聯上了一課，也給17歲的17號上了一課。
《曼徹斯特晚報》的體育版，倒是溫和一些。馬克·埃文斯在專欄裡寫道："曼聯輸給了經驗，不是輸給了實力。皮爾洛的那腳斷球，值得所有曼聯年輕人反複觀看。"
但評論區沒有這麼溫和。
"弗格森用17歲的孩子換下斯科爾斯？他瘋了。"
"17歲，歐冠淘汰賽，他丟了球，然後我們出局了。"
林曜沒有看報紙。
摩爾替他看了。
"你別看那些。"摩爾舉著手機，一臉義憤，"他們懂個屁！他們連U18都沒踢過！"
"我沒看。"林曜說。
"那你別聽他們瞎說！"
"我沒聽。"
"那你都看什麼了？"
"看錄像。"林曜說，"皮爾洛斷我那腳，我看了三十遍。"
摩爾："你比那些記者狠多了。他們隻會動嘴，你直接動刀。"
訓練場上，沒有人說話。
搶圈的時候，魯尼傳球傳大了，基恩沒接，兩個人誰也沒看誰。
弗格森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都停。"
所有人停下來。
"我給你們放兩天假。"弗格森說，"回去睡一覺，陪陪家裡人，乾點別的。"
"教練，"魯尼說，"我們不累。"
"我說你們累，你們就累。"弗格森說，"腦子累，比腿累更麻煩。"
他頓了頓："兩天後回來，把歐冠忘在米蘭。"
"忘不掉怎麼辦？"C羅問。
"忘不掉，"弗格森說，"就把它變成力氣。"
兩天假期。
林曜哪兒也沒去。
他窩在宿舍裡，把米蘭兩回合的錄像，又看了一遍。
第一遍，看米蘭怎麼贏的。
第二遍，看自己怎麼丟的球。
皮爾洛那腳斷球，他看了三十遍。
第一遍，他覺得是自己大意了。
第十遍，他發現不是。皮爾洛站的位置，從一開始就卡著那條傳球路線。
第三十遍，他承認：那不是大意，那是差距。
"他預判了我會傳哪兒。"林曜在筆記本上寫，"我預判了他預判我會傳哪兒。但晚了半秒。"
他合上筆記本。
"半秒。"他說，"我要把這半秒，練回來。"
晚上，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媽。"
"阿曜？"母親的聲音有點緊張，"我看了新聞……輸球了？"
"嗯。歐冠。"
"輸就輸了！"母親說，"媽不懂球，但你爸說了，輸了就輸了，下回贏回來！"
"爸呢？"
"你爸在旁邊。"母親壓低聲音，"他現在可厲害了，天天抱著報紙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父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個意大利人，9號。"
"克雷斯波。"林曜說。
"對，克雷斯波。"父親說，"他那個球，你回防晚了半步。"
林曜愣住："爸，你看得懂？"
"看不懂。"父親說，"但你是往後跑的，他是往前跑的。你追不上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爸。"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球的？"
"你出國那年。"父親說，"總得知道，你在乾什麼。"
林曜握著手機，沒說話。
"媽，爸，我下回贏回來。"
"媽信你！"
"嗯。"
掛了電話，林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第二天下午，他去訓練場加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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