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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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場哨響以後，情歌球場的通道裡全是人。
攝影記者、工作人員、兩隊球員。有人拍肩，有人換球衣，有人隻是站著喘氣。
林曜走在通道裡，球衣還在身上，背上有草屑。
有人在他身後叫了一聲。西班牙語，他沒聽懂。
他回頭。
裡克爾梅站在那裡。
阿根廷人已經脫了球衣，搭在肩上，露出裡麵那件舊T恤。他朝林曜走過來，沒有說話，隻是把手裡的球衣遞了過去。
黃色的，八號。
林曜愣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17號脫下來，遞過去。
兩件球衣交換的時候，裡克爾梅的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心，很涼。
"你的直塞，比我快。"裡克爾梅說。他說的英語，很慢，一個詞一個詞往外擠。
林曜沒接話。
"但你還急。"裡克爾梅說，"你踢球的時候，腦子裡有一張圖。哪條線能穿過去，你一秒鐘就看出來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可有些線，是要等的。等對麵自己把線讓出來。"
林曜握著那件球衣，點了點頭。
"謝謝。"他說。
裡克爾梅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淡，像他踢球。
"我二十七了。"他說，"下次見麵，我可能跑不動了。你記住今天。"
他拍了拍林曜的肩膀，轉身走了。
林曜站在原地，把那件八號球衣折好，抱在懷裡。
黃色的布料上有一股草皮和汗的味道。
回更衣室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句話。
有些線，是要等的。
第二天一早，歐足聯的紀律通知下來了。
魯尼，紅牌停賽兩場，罰款。
這意味著一場對本菲卡，一場對裡爾，他都得上來看台。
而在同一天，英國的報紙都在寫另一件事：
《魯尼的掌聲，曼聯的代價》
《十個人的曼聯，在西班牙拿下一分》
《弗格森：他還是個孩子，但這不是借口》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有記者直接問弗格森："你會處罰魯尼嗎？"
"處罰？"弗格森說，"他已經付了代價。停賽兩場，歐冠的比賽，他隻能在電視上看。還有比這更重的處罰嗎？"
"那你對他失望嗎？"
"我對他失望。"弗格森說，"但我不會在你們麵前罵他。他是我的人，我關起門來說他。"
他頓了頓："你們可以寫他衝動，可以寫他不冷靜。但別寫他不在乎這支球隊。他在乎得要命。"
國內的報道，第二天也跟上了。
門戶標題：《歐冠：曼聯10人客場0-0戰平比利亞雷亞爾，魯尼染紅，Alan Lin首發全場》
貼吧裡，討論得比英國還熱鬨。
"魯尼那兩下鼓掌，我隔著屏幕都替他尷尬。"
"少一人跑三十分鐘，心疼我魔。"
"隻有我注意到Alan跟裡克爾梅換了球衣嗎？"
"注意了，照片我都存了。說實話，上半場他被裡克爾梅那一眼騙的，我看笑了。"
"笑什麼，人家17歲，對麵27歲。"
"17歲能在情歌球場踢90分鐘，還要怎麼樣？"
宋濤和老吳的節目裡，老吳少見地沒有抬杠。
"這場比賽，我看的是另一個人。"老吳說，"魯尼下去以後，Alan Lin把節奏壓住了。少一個人，他不往前衝了，他把球護在腳下，讓全隊喘氣。這個球商，不是十七歲能有的。"
"那你還說他什麼？"
"我還是說他。"老吳說，"他現在不怕對手，怕的是自己急。這一點，今天在場上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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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賽，C羅跑了全隊最多的距離。
他父親走了七天。他在西班牙的太陽底下跑了九十分鐘，射了四腳門：一腳被門將撲出，兩腳打偏，一腳封在人牆上。
一次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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