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九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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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號，利物浦，安菲爾德。
球員通道很窄，頭頂是水泥頂棚，兩邊站滿了人。
林曜跟著隊伍往外走的時候，先聽見了聲音。
不是喊，是唱。
四萬五千人的歌聲，從通道口那片亮處湧進來，一層壓著一層，把整個通道灌滿了。他腳下的地都在震。
"別抬頭。"基恩在他前麵說，"抬頭你就想跑。"
"那我該看哪兒？"
"看球。"基恩說，"九十分鐘，你隻看球。"
比賽開始。
第一分鐘，西索科就貼上來了。
林曜第一次接球，法國人從側後方頂過來，膝蓋頂在他的大腿後側，手搭在他腰上，整個人像一件濕衣服，掛在他身上。
林曜把球橫著撥出去，自己往前跑。
西索科跟著他跑。
第二十分鐘，阿隆索的長傳。
西班牙人在中圈偏後拿球，抬頭看了一眼，右腳內側一推。
球飛了四十米，落點在曼聯右後衛身後兩米，正好讓路易斯·加西亞在跑動中不用減速。
費迪南德回追，把球鏟出邊線。
"這腳球。"宋濤在轉播間裡說，"阿隆索的傳球，跟裡克爾梅不一樣。裡克爾梅是把球放在你腳下，阿隆索是把球放在你跑的路上。"
"一個慢，一個快。"老吳說，"今天曼聯的中場，不好過。"
第三十三分鐘，傑拉德起腳了。
他在三十米外拿球，沒有任何預兆，右腳正腳背一記爆射。
球在半空裡不帶旋轉，筆直地飛過來，到門前突然往下一沉。
範德薩飛身，單掌把球托出橫梁。
安菲爾德的看台炸開，歌聲更響了。
第四十分鐘，利物浦的角球。
克勞奇站在曼聯的禁區裡——兩米零一，像一根柱子。費迪南德和西爾維斯特兩個人夾著他，還是被他頂到了球。
球擦著橫梁飛出。
"這人是真高。"宋濤說。
"不高，他怎麼在英超站住。"老吳說，"他腳下不快，但落點全是他的。"
上半場補時，林曜被斷了一次球。
他背身接球，西索科從側後伸手，指尖捅到球，球滾了出去。林曜轉身去追，法國人先一步把球撥給隊友，肩膀順勢撞在他胸口。
林曜倒了半步，坐在地上。
裁判沒有吹。
他站起來，拍了拍草皮上的泥。
法布雷加斯上一輪被這個人跟了九十分鐘，隻摸了十九腳球。他今天上半場的觸球是十九次。
一次不多。
"上半場，0比0。"宋濤說。
"曼聯這邊，17號被鎖住了。"老吳說，"但鎖住不等於死。看他下半場怎麼解這個套。"
更衣室很悶。
弗格森在戰術板上寫了兩行字：別在中路跟他們拚。
"他們的中場比我們人多。"他說，"林曜，下半場你往邊上撤，把西索科帶出去。他跟著你走，中路就空出來了。"
"他們會補位。"
"會。"弗格森說，"所以你要在他們補位之前，把球送出去。"
林曜點了點頭。
他低著頭坐在位置上，用毛巾擦汗。
安菲爾德的聲音，隔著牆還在傳進來，悶悶的，像潮水在外麵撞牆。
這是他在曼聯打得最別扭的半場。
西索科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那片球衣早被汗水貼在了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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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裡克爾梅在情歌球場說的那句話：有些線，是要等的。
他想了想，在毛巾下麵低聲說了一句：
"可有些線，不能一直等。"
下半場第五十二分鐘，曼聯的機會來了。
林曜往左邊路撤，西索科果然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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