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震驚李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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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扯開話題，“聽說李長史要改製渾天儀？”
聊天文地理，蕭然是真不懂，地理學過，但和這個時代的肯定不是一個東西。
聞言李淳風也來了興趣，“侯爺還知道此事？”
“嗯，聽說過。”蕭然起身不知道，這是史書記載的。
“侯爺對渾天儀也有研究？”
“知道點不多。”
“如今太史局所用的舊式渾天儀，最大的毛病在於混雜。”
“古儀將日月、五星、二十八宿的環軌儘數疊在一起，圈層繁雜堆疊，相互遮擋阻滯。”
“觀測之時，環影交錯，細微的星度偏差根本難以分辨，尤其是測算歲星、熒惑行度，日積月累，誤差隻會越來越大，這也是如今曆算時常對不上天象的根源。”
李淳風原本隻是隨意應答，聞言身軀微震，猛地抬眼看向蕭然，眼底瞬間燃起亮光。
潛心研究數年，最大的困擾正是舊式渾儀圈層雜亂、測算不準，朝中無人能懂他的桎梏，沒想到蕭然一語道破核心症結。
蕭然繼續緩緩說道，句句貼合李淳風後續的改製思路，“依我拙見，渾天儀不該籠統混製，應當分層設儀、各司其職。”
“可分為三層，最外層包天地、定經緯，用以校準南北兩極、周天度數。”
“中層置日月五星軌道，單獨運行，不與星宿圈層乾涉，最內層專測二十八宿星位。”
“三層相套，各行其軌，互不遮擋、互不乾擾。”
“除此之外，舊式儀器刻度粗略，運轉滯澀，靠人力轉動多有偏差。”
“若是微調機關，讓圈層運轉順滑均勻，再細化周天刻度，便能極大減少測算誤差，屆時推演曆法、觀測災祥，都會精準數倍。”
這些話，全然是李淳風蟄伏數年、日夜琢磨卻尚未成型的核心構想。
李淳風貞觀元年才會正式向李世民上奏改製，如今武德九年，尚且隻是獨自摸索、無人共鳴，滿朝文武皆視渾儀為古法舊製，無需改動。
可眼前的蕭然，精準看破百年舊儀的弊病，甚至說出了自己醞釀許久的改製之法。
李淳風徹底動容，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侯爺大才！句句切中要害！”
“我潛心考究數年，日夜思索改良之法，所思所想，竟與侯爺所言分毫不差！”
“我一直苦於無人探討，朝中諸臣皆不懂曆算儀軌，今日才算真正遇上知音！”
李淳風難掩激動，語氣都帶著幾分雀躍：
“我正欲拆分渾儀圈層、細化刻度、改良機括，隻是諸多細節尚未打磨完善，故而一直未曾向陛下奏請。”
“侯爺竟一眼看透關鍵，實在令在下欽佩！”
蕭然心中了然，暗自篤定。
這正是曆史上李淳風耗費數年、直至貞觀七年才徹底完工的三重渾儀改製之法，此刻提前點出，剛好踩中他的研究節點，恰到好處。
故作淡然，笑著擺手：“不過是紙上淺見，具體實操、工匠打磨、材質適配，還得靠李長史潛心鑽研...”
兩人順著渾儀改製的話頭，又漫談起天文地理諸般學問。
談及歲差推演，便點出黃道緩移、積數十年而差一度的準數。
說起月行遲疾，便講明近地點則速、遠地點則緩的規律，並非勻速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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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及地理，便說起地體渾圓之理，南北兩端極寒，赤道周遭酷熱，山川河脈皆有走勢，各地晝夜長短因南北緯度而異。
這些話，有的李淳風隻在古籍殘卷裡見過零星揣測，有的更是平生聞所未聞。
畢生浸淫曆算、輿地之學，自認已是朝中頂尖水準，可蕭然隨口道來的每一句，都像是推開了一扇全新的門，把他多年百思不解的觀測偏差、曆算誤差，一一給了通透的解釋。
起初隻當蕭然是略通儀象的貴胄子弟，越聊越覺心驚。
從渾天儀的三層構架到歲差的精準推演，從月行的變速規律到大地的形質脈絡，無一處不切中要害，無一處不高出時人甚遠。
有些論斷李淳風乍聽隻覺得匪夷所思，可低下頭在心裡默算一遍過往的觀測記錄，又偏偏嚴絲合縫，隻覺得醍醐灌頂，堵了數年的症結瞬間通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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