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建成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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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喉間動了動，“不過是抬手相濟的分內小事，何足掛齒，哪裡值得你闖這龍潭虎穴，冒滅族的風險。”
李建成聲音平靜得很，沒什麼怨懟，也沒什麼淒惶，隻剩一種大勢已去的頹然。
“如今大局已定，人心所向，我一個敗亡之身，活著也不過是藏頭露尾苟延殘喘，反倒平白連累了你，不值當。”
蕭然壓著聲音，“於殿下不過是分內抬手之善，於我卻是恩同再造。”
“若不是殿下的人相救，我早已被人砍死，今日我拚上一切來報，本就是應當的。”
李建成沉默了許久，四周隻有夜風吹過草葉的細碎聲響。
良久，才輕輕吸了口氣，聲音裡第一次破了平靜，裹著壓不住的顫意 —— 那不是執掌東宮的儲君，隻是一個輸了一切的父親。
“可我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李建成啞著聲道，“二郎的性子我知道，斬草必除根。”
“東宮上下那麼多人跟著我受累，如今連幾個孺子都逃不過...我這個太子，連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苟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他們還那麼小，最大的也不過十來歲。”
李建成胸口起伏了一下，帶著傷口扯動的鈍痛，更帶著心口剜心的疼：
“若是因我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我這個做父親的，有什麼臉麵見他們？”
“與其這樣藏頭露尾地苟活，倒不如當日死在玄武門下，還落個痛快。”
蕭然輕輕按住李建成的肩頭，壓低嗓音安撫：“殿下別激動，傷口經不起折騰。”
“之前我去東宮放了一把火，趁亂見到了太子妃。”
“我和太子妃已經將幾位皇孫全部偷偷送出宮外，他們全都活著，安然無恙。”
蕭然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建成整個人徹底僵住。
方才滿心皆是無儘的絕望與自責，認定自己連累幼子、滿門皆亡，此生隻剩屈辱苟活，早已做好了痛失所有的準備。
從未想過、也不敢奢望，還有一絲生機。
黑暗之中，李建成渾身一顫，原本死寂頹敗的氣息瞬間崩碎，呼吸猛地急促起來，牽扯胸前重傷，疼得他悶哼一聲，眼底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沙啞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瀕死之人絕處逢生的茫然：“逸塵，你...你說什麼？”
“我的孩子們...還活著？”
從玄武門中箭倒地，到被悄然救走藏匿，李建成全程昏迷，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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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那場宮變，早已斬斷了所有的血脈傳承，以為自己的孩兒們早已淪為皇權爭鬥的犧牲品。
死寂的絕望籠罩李建成，此刻驟然被撕開一道生路，九年儲君的沉穩、敗者的頹然儘數褪去，隻剩下一個劫後餘生、滿心酸澀的父親。
李建成用力喘息，壓著喉嚨裡的哽咽，字字沉重：“當真... 全都活著？”
“自然是都好好，我沒有必要騙殿下的。”
李建成緊緊拉著蕭然的手，很是感激：“逸塵，這對你來說太冒險，你已經選擇二郎，如此要是被發現，就是不仁不義...，得不償失，不僅僅前途儘毀，還有生命危險啊！”
蕭然聲音沉而篤定，“殿下，我投身秦王麾下，是因為他能扛得起這大唐社稷，能結束紛爭、安定天下，這是天下大勢，是公義。”
“可救殿下性命、保全幾位皇孫，是我報活命之恩，這是私誼，公歸公，私歸私，不相衝突。”
“真有敗露的那一天，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無半分悔意，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沒什麼得不償失的。”
“哎！”李建成歎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蕭然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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