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淵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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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飯點，蕭然端著飯菜走進裡屋，放在床邊的矮幾上，伸手扶著李建成的胳膊，讓他能勉強靠著軟墊坐起身來。
幾日靜養下來，箭傷愈合得快，臉色已經褪去了之前的慘白，隻是還虛著，稍一動作便帶著幾分氣喘。
李建成坐定，目光落在蕭然臉上，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逸塵，阿爺他，如今怎麼樣了，你可知曉？”
蕭然拿起湯匙，盛了半勺溫粥遞過去，“就在方才，太子召先生入宮，給陛下診過脈了。”
“陛下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才幾日功夫，鬢角白發憑空添了大半，眼窩都深深陷了下去。”
“風疾舊症反複，胸口常覺滯悶，夜裡睡不安穩，吃什麼都沒滋味。”
“先生說，大半是情誌不舒、肝氣鬱結鬨的，藥石隻能調身，調不了心。”
“如今甘露殿裡外的宿衛，全是東宮的人....”
李建成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垂著眼簾沉默了半晌，臉上沒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
“皇家權鬥，素來都是這個道理。”
李建成聲音很低，帶著幾分難言的澀意，“換做是我勝了，也斷不會容阿爺再掌朝局，多半也是請他移宮靜養，內外宿衛看顧著。”
“道理是這個道理，誰都挑不出錯處。”
這是權力場上的必然，李建成懂，甚至設身處地想，自己做的未必能比二郎更體麵。
可懂歸懂，真落到自己父親身上，心口還是像堵了一團沉鬱的棉絮。
“可阿爺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風疾纏了這許多年，最忌憂思鬱結。”
抬眼看向窗欞，目光落在那一方被院牆切出來的天光上，聲音壓得更低：
“一輩子南征北戰、發號施令慣了，驟然困在深宮方寸之地，連出入都由不得自己，就怕這心氣一垮，身子跟著徹底垮下去，一病不起...”
話說到末尾，已經近乎低語。
從不是沉溺於兒女情長的人，可父子血脈相連，終究做不到全然無動於衷。
蕭然聞言安慰道：“殿下也別太憂心，陛下看著蒼老了些，可早年征戰沙場，身子底子素來硬朗。”
“老爺子方才診過脈，臟腑氣血都沒大礙，不過是驟逢變故，心氣鬱結罷了。”
“如今朝局初定，東宮那邊是怕生變數，才暫且看得嚴些。”
“等過上些時日，諸事都塵埃落定了，終究是父子天倫，天下士子百姓都看著，斷不會一直如此。”
“陛下一輩子什麼樣的風浪沒闖過來，等這股心氣慢慢順了，想開了，身子自然也就跟著緩過來了，不至於一病不起。”
李建成點點頭，“希望如此...”
蕭然的廚藝，李建成很清楚，吃了兩口停了下來，“逸塵，還得麻煩你一下。”
“去給陛下送飯？”蕭然也想到了，這些是現在的自己能做的。
“嗯，你廚藝精湛，不是尚食局的禦廚能比的，阿爺最近沒有什麼胃口，怕身體熬不住...”
“行，等一下我做點給陛下送去...”蕭然也答應下來。
灶上都是長安市井尋常易得的食材，並無稀罕物事。
蕭然炒了個雞蛋，燉了一隻雞，裝好帶去皇宮。
如今是正三品太子賓客，腰牌在手，入宮暢通無阻。
宮門當值的東宮甲士驗過身份，知曉是太子跟前的功臣，不敢有半分阻攔，徑直放行。
一路行至甘露殿外，殿外當值的內侍見蕭然過來，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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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家先生走不開，我來查看陛下病情...”蕭然編了一個借口。
知道蕭然是孫思邈的弟子，沒有人懷疑這一點。
進入宮殿，看到李淵仍斜倚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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