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臣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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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的目光落在幾人身上：
“如今天下的局麵，諸位卿家也都清楚。”
“太子這些年南征北戰，軍功民心都攢足了，朝政上手也快，比朕這個老頭子強得多。”
“朕再戀著這個位子，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早些交卸，清清靜靜歇著，聽聽琵琶，看看歌舞，享幾年清福。”
裴寂聞言臉色驟變，當即起身離席，躬身拜伏在地，語氣急切：
“陛下萬不可出此言！陛下春秋正盛，春秋鼎盛，何來精力不濟之說？”
“如今天下雖定，然北境突厥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叩關南下。”
“關內山東，大族盤根錯節，地方州府亦多有觀望之輩。”
“太子雖英武過人，然久典兵事，於朝政庶務、宗室節度諸事，畢竟曆練尚淺，還需陛下坐鎮中樞，總攬大局。”
“陛下此時禪位，恐朝野人心浮動，社稷生變啊！”
裴寂是武德朝首席宰相，李淵的布衣故交，滿朝榮寵皆係於李淵一身。
李淵若退居大安宮，太子登基用天策府班底，他這個左仆射首當其衝要讓位，如何能不急。
封德彝也隨之起身，斂容正色，語氣剛直：
“臣亦以為不可，儲君雖賢，然踐祚日淺，軍國重器非等閒之事，非一朝一夕可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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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以來的典章製度、功臣節度、四方安撫，皆係於陛下一身。”
“陛下若驟然交權，三省六部無主心骨，恐生紊亂，還請陛下三思，以社稷為重。”
又有一個老臣站起來：“臣附議，太子殿下神武天縱，自是治國良才，然畢竟年輕，於老臣宿將的節度、關隴世家的周旋，尚需陛下從旁提點。”
“且如今地方州府多是陛下親簡的武德舊臣，隻知陛下號令，驟逢禪位，人心易生變數。”
“陛下再多操勞三兩年，待太子根基穩固，再行禪位也不遲。”
“陛下，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正賴陛下聖明以安四方。”
“太子殿下固然英明，然理政時日尚短，還需陛下扶攜一程，此時禪位，委實太早了些。”
幾人異口同聲，全是勸諫之辭。
殿內氣氛頓時沉了下來，誰都心知肚明 —— 李淵在位一日，他們這些武德元勳便是朝堂頂流。
一旦太子登基，天策府人馬必然大舉入主三省六部，這批老臣的權位風光，也就到頭了。
對此李淵，並不意外。
知道會是如此。
李淵見狀隻是淡淡一笑，抬手虛虛一扶：“都起來吧，不必這般激動。”
目光掃過階下幾人，神色平和，“你們都是跟朕從晉陽城便一路走過來的，起兵舉義、破定關中、平滅四方，個個都是大唐的開國元勳、社稷柱石，不是朕一人的私臣。”
“這一點，朕心裡清楚，太子心裡也清楚。”
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二郎登基之後，朝堂之上，自然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軍國大政、典章舊製、四方安撫，哪一樣都離不了你們這些老臣掌舵幫襯。”
“二郎年輕，雖久曆兵事、明斷果決，於這些朝堂根底、世家節度的事，終究不如你們熟稔。”
“該倚重的，自然還是要倚重。”
“朕意已決，禪位之事不必再勸。”
李淵緩緩靠回軟墊上，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閱儘世事的疲憊。
“你們也都放心，隻要安心輔佐新君、忠心國事，這份功勳榮寵，斷不會因為新君即位就淡了。”
殿內一時沉寂，幾位老臣垂著手立在階下，雖不再勸諫，眉宇間卻仍藏著幾分不甘與悵然。
李淵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也不催逼，略頓了頓，才又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輕忽的分量：“還有一件事，朕退之前，得先辦妥，也得跟幾位愛卿打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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