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陳默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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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點，公司。
文化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辦公室比平時安靜。達人休整，員工輪休，隻有林玥帶兩個誌願者整理物資。
林辰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林玥整理的證據打印件。
登錄IP：校園網宿舍區出口。
登錄時間：周四淩晨3:17。
發件箱：公司財務專用郵箱。
收件箱：星耀傳媒企業郵箱。
附件：辰星文化2026年度達人運營方案V3.1。
周四淩晨三點十七分。
那天文化節，他淩晨一點還在俱樂部處理星耀堵門的事，兩點睡的。宿舍裡，陳默睡在最裡麵的床位。
同一個屋簷下，一年半。
林辰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打印件看了很久。
他想起大一開學，陳默第一個到宿舍，幫全宿舍占了下鋪最好的位置。
想起大一冬天，林辰生病發燒，陳默半夜起來給他倒水。
想起大二上學期，林辰說想創業，陳默說："兄弟，我幫你管賬。"
"公私賬要分開，財務製度要有剛性。"
這是陳默教他的。
林辰閉上眼睛，胸口有點悶。
下午六點，陳默會來公司拿票據。雷打不動。
那就等他。
下午六點零五分，陳默推門進來，背著書包，戴眼鏡，白襯衫，跟在宿舍裡背單詞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總。"他衝辦公室點了點頭，走向工位，抱起本周的票據盒。
"陳默。"林辰叫住他，"過來坐。"
陳默走過來坐下，把票據盒放在腿上。
林辰把打印件推過去。
"看看這個。"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手停在半空，票據盒從腿上滑下去，嘩啦一聲，票據撒了一地。
他沒去撿。
額頭上，汗一顆一顆往下冒。
"林總，我……"
"周四淩晨三點十七分，宿舍區IP，財務郵箱，附件發到星耀。"林辰聲音很平，"陳默，賬上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教我的。公私賬要分開，財務製度要有剛性。"
"你自己那筆，怎麼算？"
陳默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忽然彎腰，把票據一張一張撿起來，碼齊，放回盒子，擺到桌上。
然後他摘了眼鏡，用手背抹了一下臉。
"我爸被合夥人坑了。"
"做建材生意的，合夥人卷走了貨款，留下兩百多萬的債。催收的堵到家門口，潑漆，堵鎖眼。我媽在電話裡哭，說家裡房子都要抵出去。"
"我每年獎學金，一個月家教掙兩千塊。兩百多萬，我不吃不喝攢一百年。"
"星耀的人找到我，說給我五十萬，隻要一份運營方案。他們說我不用做別的，公司少一份方案，死不了。"
陳默把眼鏡放在桌上，看著林辰。
"我猶豫了半個月。我想著，就是一份方案。你們達人那麼火，少一份方案，文化節照樣辦。"
"周四淩晨，我家裡人又接到催收電話，我媽在電話裡喊我小名。我腦子一熱，就發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
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地吹。
"方案發出去你就想清楚了？"林辰問，"拿人五十萬，你就是星耀的人。下回他們要賬目，你給不給？要達人合同，你給不給？"
陳默張了張嘴。
"會。"
"所以你心裡清楚。"
陳默低下頭。
"我把獎學金融卡裡的錢都取出來了，一共四萬三。"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卡，推到桌上，"五十萬我沒敢收全，隻收了十萬定金，還凍結在裡麵沒動。卡和賬號我都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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