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極島靜臥在浩渺滄海之上, 狀若一彎精巧月牙,被澄澈如鏡的碧色海灣溫柔環抱著。
上麵佇立的的那座城池名為晴晝城,一年中的大部分時期都稱得上是氣候宜人, 唯一的問題是偶爾會受到暴風雨的侵擾。
海風無拘無束地穿梭於街巷樓宇間,似乎將大海獨有的氣息沁入每一寸土地。高聳的簷角向上翹起, 其上精心雕琢了一隻隻鎮風獸,形態逼真,或昂首怒目,或閉眼靜臥, 總之隨處可見。
荀妙菱從靈船中走出、踏入城中的時候是卯時三刻。
天剛擦亮。城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此時恰逢東極拍賣會, 所有進入城中的人都要接受檢查。若隨身攜帶貨物, 那就核查他們與萬界商行提前報備過的貨單。
在荀妙菱的同行者中, 陣仗最大的是一位來自北方的豪族。
玄冰雕成的車輦碾過青石磚, 三匹鬃毛泛著幽藍色的雪獅為其拉車, 車頂垂落的鮫綃白帳被風吹得半透, 隻隱約露出車中人那一身白色衣衫、姿態矜貴的輪廓。
戴著青銅鼻環、赤膊上紋著黑色紋身的力士扛著一箱箱沉重的箱子, 幾乎每一步都要將腳底的磚石震碎。其中一個上了鎖的箱子被打開, 露出裡麵裝著的滿滿當當的玄冰鐵——
玄冰鐵是一種極為堅硬的金屬礦石, 常年深埋於極北之地的冰層之下,經過萬年的寒力淬煉而成。其質地堅硬, 對靈力的傳導性又強,是打造高階兵器的絕佳材料。
這麼一大批的玄冰鐵,已經稱得上是價值連城。
但在門口負責核查的小吏是見過大世麵的。他麵不改色地在自己手中的貨單上劃了一道, 用鎮定而不失恭敬的聲音道:
“核查完畢。貴客請進吧。”
在他們之後,是一群坐在馬車上、嘻嘻哈哈的狐女。
她們各個相貌妍麗, 穿著鮮豔的衣裙,頭頂著毛絨絨的耳朵, 身後蓬鬆的尾巴一掃一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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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堅持銳、負責看守城門的兵士請她們報上姓名。
狐女們生性頑皮,對著那兩個愣頭青似的兵士起了戲弄的心思,假名字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直把那些兵士逗得滿頭大汗、開始求饒,在城門邊上督察的官吏也出聲催促,狐女們才大笑著把真正的名字給報出來,隨後讓他們核查馬車上裝著的東西。
有修士低聲道:“這幾個狐族姑娘賣的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呀?”
同行之人心不在焉地反駁:“你可真沒見識。幻情燭、忘憂露、姻緣鎖——哪個不是值錢又緊俏的東西?”
狐族擅長魅惑與幻術,在妖界是類似於紅娘般的存在。
幻情燭,是讓癡心人看到自己相思之人的幻影;忘憂露,顧名思義,一瓶下去憂愁全忘;姻緣鎖則是一種在妖族中流行的因果類道具,能懲戒負心之人讓其受到反噬。
這世上受情愛所困的人與妖太多,但這些特殊道具的工藝複雜,出貨量並不高,供不應求,於是被炒上了高價。
“核查完畢,幾位姑娘請進。”隻見那兩個兵士鬆了口氣,如蒙大赦般把幾位狐女給送走,期間甚至不敢把視線落在她們身上。
荀妙菱身後的修士道:“這守城的兵士也太不中用了……這些狐女們一個個長得嬌嬌柔柔,花容月貌,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一旁的人回答:“嗬嗬,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狐族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他們的術法在戲弄人上又格外有天賦。我記得十年前也有個守城的兵士,看見一個貌美的狐族姑娘後忍不住調戲了幾句。自那天起,他就連做七宿的噩夢,最後神色癲狂地脫了全身的衣服在大街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喊‘我是色鬼,我不是人’——後來哈,他這病倒是好了,但也沒法在這兒混下去,隻能灰溜溜地辭職躲回老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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