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凜悠悠轉醒, 耳畔風聲呼嘯,似無數鋒刃割過。
仰頭望去,一輪清冷的圓月高懸天際, 灑下慘白的光。刹那間,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一口老血哽在喉間,不上不下,憋悶得厲害。
他的理智在頃刻間回籠——
“……你們在乾什麼!快放我下來!”
“長老!”身旁的手下馬上關切地道,“您再撐一會兒, 我們馬上帶您去找族中的狼醫。”
“找什麼找?”蒼凜扭頭把那口瘀血給嘔出來, “快帶我回去, 我們還沒跟少君把他的身世說清楚呢!”
“這……可是那位真的是我們的少君嗎?他可是一頭白狼啊。”
“血脈的感應做不得假!若他不是少君, 我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蒼凜滿臉恨鐵不成鋼道, “少君他, 隻是比較特殊——”
說著, 蒼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少君的半妖身份已經夠特殊的, 沒想到連毛色都是與族人截然相反的純白。那些原本就因為少君血脈心存質疑的人, 這下恐怕更是疑慮重重……往後少君在族中的日子, 怕是更不好過。
耳畔的風聲停了下來。
兩隻狼妖停下腳步,麵麵相覷, 小心的問道:“長老,那我們現在要原路返回去找少君嗎?”
“不必了。”蒼凜的藍眸幽光閃爍,銳利五官仿若覆上一層冷霜, 寒意逼人,“即使讓少君歸位正統的路注定困難重重, 我們作為臣子,也要為年幼的君主掃清一切障礙。天意既已如此, 我們就先回族內領地,把那些妄圖阻攔少君歸來的叛黨一網打儘——而後再將少君迎回!”
兩隻狼妖臉上露出了膽戰心驚的神色。
蒼凜長老與霜狩長老之前的那場大戰,加上蒼凜今日這番話,無疑是徹底拉開了天狼族妖君繼位紛爭的大幕。
兩隻狼妖先是一愣,眼中閃過震驚,但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他們目光炯炯地喊道:
“誓死追隨長老,擁護少君繼位!”
“好!”蒼凜長老傲立在如水的月光之下,凜冽的夜風肆意翻卷著他的衣袂。他的臉上儘是舍我其誰的狂氣,仰頭暢快笑道,“我們即刻啟程,返回族中!”
幾隻狼妖來得悄無聲息,去的風風火火。不過他們口中的“少君”卻對妖君之位一點興趣都沒有,高高興興地跟著荀妙菱踏上了前往歸藏宗的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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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虞有記憶以來,這是頭一回出海。
當然,他以“貨物”身份被運來東極島時,大概走的也是海路。可彼時他雙眼被蒙,手腳被縛,蜷縮在狹小逼仄的籠子裡,隻能隱隱能聽見海浪拍打著船舷的聲音……那時,他就知道,書上說的“海”是多麼的廣闊無邊,浪潮中又凝聚了多麼可怖的威能。
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見到海。
海色澄清,碧浪滔天。白帆高懸在船桅之上,被海風吹得鼓鼓囊囊。在他眼中無比龐大的靈船,在茫茫滄海之中竟也顯得如此渺小……
荀妙菱看少虞對著大海露出癡迷的神色,會心一笑,也沒有催著他回船艙裡休息。
為了讓少虞多見識見識外界的景象,從東極島回歸藏宗這點路,荀妙菱走走停停,儘管大部分路程走的都是傳送陣,但也足足花了半個月。
當他們抵達歸藏宗時,少虞的身體已基本康複,曾經縈繞在他臉上的陰霾也逐漸散去,看起來陽光開朗多了。
荀妙菱回宗,先去拜見了師父,之後就禦劍領著少虞去外門,測靈根、登記弟子身份。
不出意料,少虞的靈根是上等靈根,五行屬金,根骨極佳,是個……練劍的好料子。
少虞聞言,驚喜地望向荀妙菱:“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姐姐在同一個峰修煉了?”
荀妙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呃,其實我是法修來的。”
少虞:“……”
她安撫地拍了拍少虞的肩膀:“沒事,我也有熟人在無憂峰,也可以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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