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輪初上。
流光如紗簾漫卷, 輕柔地披在山峰上。陡峭的峰巒在月色下輪廓分明,明暗交織。偶有微風拂過,林葉沙沙作響。林下, 月色與樹影相融,更顯靜謐與清幽。
宋識簷熱好了爐子, 抬頭看看皎潔的月光,再看著麵前擺著的息心劍和龍淵之水——突然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荀妙菱在邊上站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宋師伯,你怎麼停下來了?”
大宗師級別的器修沉默了一下。
他一指門外:“你出去等著。”
荀妙菱眨眨眼, 雖然很想圍觀整個鍛劍的過程, 但還是乖乖聽話, 走到門外。
宋識簷的聲音遙遙傳來:“再遠一些!”
荀妙菱照做。
半晌後, 她的玉簡一亮:
“你就回法儀峰等著吧。我把息心劍修複好了再給你送去。”
荀妙菱:“…………”
她:“師伯, 我才剛進階到元嬰期沒多久呢。我能感知到自己暫時沒有破境的傾向的, 真的。”而且她就算破境了, 也不可能直接竄到會招來雷劫的程度啊。
“我知道。”宋識簷深深吸了口氣, “我這麼做, 不過是以防萬一。”
荀妙菱隻好聽他的。
她回到法儀峰, 遠遠看著宋識簷引下月華鑄劍。
不久後,天上厚重的雲層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霎時間,皎潔的月光如飛瀑般傾泄而下,將整個峰頂映照得亮如白晝。
龍吟聲自九天垂落。
一隻銀龍從雲層中探出爪子。
它銀角、金眸, 渾身覆蓋著皎潔的鱗片,通體如月華凝就, 吐息間似有流雲逸散。龍尾掃過之處,山巔林木皆被一層驚人的寒氣覆蓋, 宛若玉樹瓊枝的仙境。
銀龍沒有盤旋太久,在月華牽引下,昂首長吟一聲,刹那間化作銀光流入了鑄劍室內——
清越的劍鳴聲陡然翻湧而來,似浪潮般,攜著某種威嚴莊重的餘韻,仿佛要將沉沉夜色給掀翻。
荀妙菱專注地看著那銀龍化為流光消失的一幕,經脈中的靈力因那聲劍鳴而漸漸沸騰……
半個時辰後,宋識簷按照約定送劍來了。
出來接他的卻不是荀妙菱,而是謝酌。
宋識簷:“你徒弟人呢?”
謝酌抬手打了個哈欠,看樣子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含含糊糊道:“喔,她剛破境,這會兒還在穩定內息呢。”
宋識簷:“……”他就知道!
宋識簷放下劍就走了,步履匆匆,仿佛這法儀峰是什麼危險之地似的。
謝酌:……真不至於。
與此同時。
陶然峰上,月影西斜。
程姣抱著一筐的藥材,打算請教一下林堯這些仙草的處理方式。
為了給她塑造一個靈根,慈雨尊者最近正在短暫的閉關做準備工作。程姣不好意思去打攪師尊,但又習慣了日日夜夜都努力用功的節奏,於是趁著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前來請教師兄。
未及亥時,夜幕便早早落下,屋舍四周陷入濃稠的黑暗。唯有林堯的房間亮著燈,暖黃的光將斜斜的人影清晰地投映在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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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個穿著裙裝的姑娘輪廓。
程姣:“?!”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
林師兄這是帶著心上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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