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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淨了手臉，坐到八仙桌旁。
今日的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一盤乾煎老豆腐，一碟涼拌水蘿卜絲，一小碗切成細丁的醃芥菜疙瘩，滴了一滴香油提味。
雖不見葷腥，但油水給足，配著白麵饅頭十分下飯。
席間，蘇雲燕嘰嘰喳喳說起白日裡的見聞。
她說弄堂口那家賣雜貨的李掌櫃，今天跟自家婆娘吵了一架，連櫃台上的算盤都摔成了兩半；
又說隔壁院的張嫂子，不知從哪兒弄來半斤棒子麵，藏在床底下，結果讓耗子給霍霍了。
許牧聽著這些市井瑣事，咽下嘴裡的飯食，故作正經地開口：
“你們倆這耳報神倒是靈通。不過話說回來，燕兒，你不是說要給我納鞋底麼？這都一天過去了，怎的連個鞋樣都沒瞧見？莫不是光顧著聽牆角，把正事給忘了”
蘇雲燕聞言，麵龐騰一下升起紅暈。
她放下筷子分辯道：”哪有，鞋樣早就剪好了，隻是千層底一針一線納，急不的。牧哥兒若是不信，吃完飯我拿給您看便是。“
蘇雲英在旁邊抿嘴偷樂。
許牧見狀，又將話頭轉向她。
“你還笑她？我看你們姐妹倆這般手巧，倒不知將來便宜了哪家小子。”
“等過兩年太平了，我這個做東家的，怎麼也給你們備一份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把你們嫁出去。”
這話一出，蘇雲英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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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子秒紅，連聲道：
“牧哥兒淨拿我們尋開心！”
直接端起空碗鑽進了灶房。
蘇雲燕也不敢多待，抓起抹布跟了進去。
看著微晃的破簾，聽著灶房裡的細語聲伴著水洗碗筷的動靜，許牧眼底儘是笑意。
說什麼備一份嫁妝風光大嫁，純粹是閒極無聊逗弄這倆丫頭的。
別說世道怎麼樣了，就算是安穩世道，這等拔尖的容貌要是生在貧苦人家，那也是禍端。
若是真讓她們脫了自己的羽翼，尋個所謂的老實本分人家嫁了，絕非善舉。
沒有過硬的手段和勢力，尋常漢子哪裡護住這等惹眼的春色？
隻怕成親沒兩天，就讓街麵上的惡霸強占了去。
他許牧自認不是什麼斷情絕欲的聖人，更沒那種替別人養媳婦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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