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寫的，是你在華界各大武館探聽來的風聲。”
“說那鬆本一郎是被化勁甚至半步宗師級別的高手，用內家罡氣震死了？”
耿專員似是有點不滿許牧隻是提了隻言片語，隨後道：
“報告寫的確實平穩，挑不出錯。但我想聽的，是你許牧自己的判斷。”
“別拿武館裡那些老家夥的話來應付我。”
許牧略作沉吟，既然對方把話挑明，自己若是再裝傻充愣，反倒顯得做作，於是便開口道：
“專員既然問了，那卑職就鬥膽說幾句。”
“鬆本一郎此人，仗著一身橫練功夫，在租界裡設擂。”
“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立威的。他身邊必然跟著不少隨行護衛和東洋暗探。”
“可凶手能在這種嚴密護衛下，一擊斃命，且全身而退，連個影子都沒留下，這就不大對勁了？
話講到這，許牧篤定道：
”卑職以為，凶手不僅武功極高，而且對租界內的地形，東洋人的巡邏了如指掌。這絕非那些終日在華界閉門授徒的傳統武師能辦到的。那些武館館主，功夫或許不弱，但行事多顧及家大業大，絕不敢輕易去蹚這趟渾水，招惹這等足以滅門的禍端。
耿專員眼前一閃，倒是聽進去了許牧的分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再者，所謂內家罡氣振爆，確實駭人聽聞。但卑職以為，未必就是什麼半步宗師。”
“更關鍵的是，鬆本一郎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誰？是華界的武林？我覺不一定。”
“這些人現在正被上頭卡著脖子，日子難熬。真正獲利的，是那些不願看到東洋人在滬城勢力擴張的人。比如，南邊的人，亦或是其他對滬城這塊肥肉虎視眈眈的列強。”
許牧直視對麵的男人，拋出最後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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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卑職斷言，這起命案，根本不是什麼江湖仇殺或是武林意氣之爭，反倒用精心策劃的刺殺能解釋的通。華界武館，不過是被拋出來混淆視聽的煙霧彈罷了。”
聽完這番鞭辟入裡的剖析，辦公室內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了動靜。
耿專員原本隻是想隨口提問一番。
卻沒料到眼前這個小小的腳巡，竟能透過表象，將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看如此清澈。
對時局的敏銳洞察，以及跳出傳統武術窠臼的縝密邏輯，即便是總局裡那些老資格的探員，也未必能有這般見地。
半晌，耿專員將案卷合上，換上了一副閒談的姿態。
“案子的事，暫且不論。”他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溫水，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再次鎖定對麵的年輕人：
“我倒是對你個人的行徑，更感興趣些。”
許牧不動聲色，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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