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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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臉眉頭一皺，剛想拿老斜楞壓人。
沒等他出聲，中分頭漢子便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掛牌的那個駐巡所，坐堂的主事可是個實打實的活閻王。前天帶頭鬨事的四個山東把式，聽說被他當街打吐血，直接拖回了局子。”
“昨晚道上就傳開了，說那四個人連夜就被處理了！這會怕是已經在黃浦江底了！“
這番話一出，幾人直接愣了。
他們不過是跟著老斜楞混口飯吃的市井無賴，平日裡欺軟怕硬尚可，真要對上那種敢隨便要人命的鐵腕長官，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往槍口上撞。
正當麻子臉這夥人進退維穀之際，隻見外圍突然出現了七八個巡警，大步闖入空場。
許牧見來人了，隻是輕輕點頭示意。
身後的弟兄們馬上心領神會，嘩啦啦拉動槍栓。
這槍栓一拉，不管是誰都老實了。
不僅是這幾個心懷鬼胎的地痞，原本還在為了搶一口熱粥而拚死推搡的流民們，此刻也都不敢往前了。
就在這當口，許牧走出樹蔭。
人群中親曆過糧行暴動的災民。有人認出了那張臉，拿胳膊肘直捅旁邊的同伴。
“你快瞅，那不是前天一個人撂倒四個山東大漢的差爺麼？”
“還真是他！可前天他穿的還是黑皮，今天怎麼換上這身行頭了？”
他們雖不懂巡捕房的官階品級，但那身質地考究的黃皮，以及眾巡捕持槍拱衛的架勢，無一不在昭示著眼前這年輕人的身份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還存著幾分哄搶心思的災民，此刻接觸到許牧那淡漠的視線，紛紛低下頭。
“這才過去幾天光景？這位差爺怎麼一眨眼就穿上黃皮，成了大官了？”
旁邊一個拄棍的老漢，接茬道：“你能看明白啥啊?哪有升官升這般快的？”
“依我看，這位爺興許原本就是上頭派下來的長官。”
“你瞧今天這架勢，不僅帶了槍，還讓糧行給咱們支起了粥鍋，這必定是位心存百姓的大善人啊！”
這番推測很快在流民中傳開，眾人看向許牧的目光裡，畏懼中不禁多出了幾分敬重與期盼。
“諸位鄉親，這南區的地界，如今歸我許某人管。我知道大家夥兒肚子裡沒食。這幾鍋粥，是我親自出麵，替大家向恒豐糧行的掌櫃討來的。。
“不過，粥是給活人喝的，不是給餓鬼搶的。按規矩排好隊，一個個來，我保你們每個人都能喝上一口熱乎的。可要是還有誰不長眼，仗著力氣大往前擠，想踩著別人的骨頭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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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怪我許某人不講情麵。前天那幾個鬨事的下場，你們心裡該有數。誰要是嫌命長，大可上來試試我的拳腳，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手裡的家夥硬！”
這番軟硬兼施的敲打一出，原本還擠在最前沿試圖尋摸空當的幾個青壯難民，趕緊往回溜，生怕動作慢了被當成出頭鳥。
不多時，亂作一團的人群老老實實地排起了長龍，再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不多時，鍋底的柴火漸漸褪成暗紅的炭塊。
第一鍋熱粥終於熬煮到了火候，濃鬱的米香隨著翻滾的白汽向四麵八方彌散開來。
恒豐掌櫃親自接過夥計手裡的長柄木勺，在鍋裡攪和了兩下，帶起一勺濃稠的米湯。
他這回確實是下了血本，實打實的陳年好米。
雖說以糧行的存貨，這般施粥頂多也就能撐上幾頓，但對於外頭那些早已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災民而言，這已是能把命給拉回來的救命糧了。
眼見粥已熬好，許牧抬手招來一個夥計將施粥的規矩定下。巡警端著槍在甬道兩側開始梳理人群。
按照許牧的規矩，隊伍被強行截成了幾段：
顫巍巍的老者、抱著嬰孩的婦孺，以及那些餓隻剩一口氣、連站都站不穩的流民，被優先撥到了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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