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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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心底已然亮堂。
宋寶山的狗腿子前腳剛被轟出去，後腳這碼頭就出了人命，世上絕沒有這般巧合。
分明是那老東西見軟的不行，便開始出陰招。
故意往南區的地界上扔石塊，存心要把這潭水攪渾。
“把氣喘勻了再說。”
那巡警結結巴巴將十六鋪的情形報了上來。
說是兩撥扛大包的苦力為了爭搶卸貨的地盤，動了真家夥，當場捅死三個，重傷了五六個。
如今江沙幫的人堵在碼頭外圍，點名要駐巡所的主事親自去平事。
“長官，這事不對味。”
“十六鋪碼頭曆來是江沙幫的場子，平日裡苦力見血，都是堂口內部私了，哪有主動報官的道理？這擺明了是個套。”
許牧站起身，順手扯平了製服下擺的褶皺，語氣平緩：“這是調虎離山。宋寶山想要馬山，又不敢頂著公家的名義硬搶，便讓江沙幫在那邊鬨出動靜，逼著我把人手帶走。咱們前腳一出街，太平弄後腳就會來賊。”
老張當即明白了其中的凶險。
許牧行至門檻處，腳步微頓。
“若是有人敢強衝駐巡所，別管他什麼來路，直接鳴槍。敢往裡闖的，當場擊斃，萬事有我擔著。”
得了這句準話，老張心底有了底氣，立刻轉身去後院布置。
“長盛，帶上剩下的弟兄，子彈全部上膛。許牧大步流星走向大門，去十六鋪。我倒要看看，宋寶山給咱們備了怎樣一出好戲。"
十餘名巡警齊齊應諾，伴隨著一片清脆的槍栓拉動聲。
眾人緊緊跟在許牧身後，湧出太平弄，朝著碼頭的方向疾行而去。
......
十六鋪碼頭，許牧一行人撥開外圍看熱鬨的人群，入了事發中心。
空地上橫七豎八散落著幾個帶血的麻包。許牧垂首掃視。
最慘的一個苦力，脖頸處被利刃拉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顯然是死透了。
這手法乾淨利落，根本不是尋常苦力搶地盤能使出來的鬥毆把式。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江沙幫的趙大麻子領著幾十號短打漢子，呼啦啦從幾艘貨船的跳板上湧下來，瞬間將許牧這十幾個巡警圍在中間。
趙大麻子越眾而出，指著地上的屍體，扯著嗓門嚷嚷起來：
“許長官！您可是咱們南區新上任的青天！今天這事，您要是不能給咱們江沙幫一個公道，碼頭上這幾千號苦力兄弟可決不答應！”
許牧並未理會對方的叫囂：“趙大麻子，你這戲唱得可真夠拙劣的。”
“許長官這話什麼意思？我兄弟死在這兒，您不抓凶手，反倒數落起苦主來了？”趙大麻子強撐氣勢反駁。
許牧伸手點指著對方的鼻尖，眼神如錐：
“少在這兒跟我裝委屈。怎麼，你江沙幫的規矩改了？幾個月前，蔣成還在南區當差的時候，你們碼幫為了爭搶南通來的一批棉紗，當場打死了四個扛包的。當時巡捕房的人剛走到街口，就被你手底下的幾百號人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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